秋爽想过邹祺宇会狗急跳墙,但没想到会这么跳。
她看了拓跋翊一眼,后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的确,对于一个大将军来说,和这么几个小喽啰战斗根本不是问题。
秋爽挺直腰杆,迎上邹祺宇绝对算不上友好的目光:
“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
邹祺宇笑着拉住了秋爽的手,举手投足间尽显油腻,秋爽猛地想要抽走,却被男人拉住了手腕:
“小爽,现在外面舆论这么大,无论那副字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你一句话,我手里这个东西的身价不就起来了。”
他说着,又想要亲昵地拍拍秋爽的手,却不料一颗石子先甩到了他的手上,紧接着,拓跋翊长腿一迈,在秋爽身边坐了下来,他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
邹祺宇的手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印迹,甚至都有些擦破皮出血的迹象。
他抱着自己的手,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而后一脸愤懑地看着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我和小爽是什么关系,我看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秋爽连忙打断了邹祺宇的话,打了两个响指,将男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面前:
“我们现在可什么关系都没有,邹祺宇,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说完,秋爽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面前摊开的字,她总算是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你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吗,为什么会拿到这个东西?”
邹祺宇心有余悸地看了拓跋翊两眼,而后才缓缓收回视线,他先叹了口气,而后向前脸上的蛮横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都是委屈:
“小爽,虽然你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但到底没有小雪那个臭脾气,小雪花钱大手大脚,而且因为得罪了林家人,我们家、夏家跟林家合作的好几个项目都告吹,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这才想投其所好。我听说在爱丽丝拍卖会上,林老爷子看中这幅字,但是被别人给买走了,就想表现表现,买通商行的人,找到了字画藏匿的地点,可也是今天才知道这是假的,所以……”
邹祺宇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
可说到这儿,秋爽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不是说字画是被偷的吗,难道是拍卖行内部动了手脚?
她眯着眼睛,细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连额头上的汗水都不肯放过:
“你的意思是说,这幅字被偷走,是拍卖行一手策划?”
邹祺宇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无奈何凄凉,秋爽也没想到,曾经那个跟自己在一起的纨绔子弟居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拍卖行也是提前得知林老爷子会对这个项目有意思,所以故意安排了这个局,找人抢先一步拍下了这幅字,然后伪装丢失的样子,之后再由拍卖行找到,之前的卖家主动放弃,他们会将字卖给林老爷子,这样既能赚一笔,又能刷好感。”
“那怎么被你拿走了?”
秋爽只恨自己现在没有一包瓜子,否则肯定能磕个天昏地暗。
邹祺宇几次三番都欲言又止,毕竟这种事情不光彩,甚至还有涉及到其他人的利益,但现在,如果这话不说出来,他又实在憋得慌——
因为这件事情,他已经亏了五百万进去!
在家里被爸妈数落,这事儿告诉夏清雪,她非但不理解自己,还要继续找自己要钱。
邹祺宇没想到,自己一个纨绔子弟,就这么找到了自己的报应。
现在,也就只有秋爽能够听自己发发牢骚了。
一这么想,邹祺宇的鼻头就酸了起来:
“不是我想拿,而是正好机缘巧合,跟爱丽丝拍卖行的老板认识了,他给我介绍了这个门道,我就……”
“你不觉得与其说这是针对林老爷子的套路,不如说这是针对你的套路吗?”
“……”
秋爽一句话,邹祺宇蒙圈了。
他捂着脸,猛然抬起头望向她,而后吸了吸鼻子,却觉得肺部喷涌难耐着一股热火:
“可是,为什么……我……他……”
邹祺宇似乎缓缓明白过来,但这件事情还是有太多的不合理,他歪着脑袋,像是想要弄懂人类话语的流浪狗,但想了半天,终究没有得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答案。
秋爽起身,挽着拓跋翊的胳膊,回头看着邹祺宇:
“如果林老爷子想要什么东西,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费劲儿,拍卖行甚至根本都没有见到那副字的机会,就像是我手中的东西,老爷子看完才会让他们流入市场,而爱丽丝拍卖行估计就是看中了邹家和夏家走下坡路,病急乱投医,才会这么做……”
脑袋“嗡”的一下,瞬间思考能力全面崩塌,邹祺宇想要站起来追过去,可腿一软,他就这么跪下了:
“他们骗我干什么……”
“他们可能也不想骗你吧,只是想要骗点儿钱而已。”
秋爽大步超前走,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盖在了男人的身上。
“那我该怎么办,秋爽!”
邹祺宇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颤抖——
五百万,对于以前的邹家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可现在,邹家连月走下坡路,被林家排挤打压,现在根本接不到生意,已经快入不敷出了。
站定,秋爽缓缓转过身,拓跋翊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忍不住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拢到了而后:
“去承认你被爱丽丝拍卖行诈骗了,这样还能挽回一点儿损失,这也是唯一的正道,不过……”
说到这儿,秋爽顿了顿,嘴角带着顽劣的笑容:
“你应该也明白,如果就这么承认了,林家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那我这五百万就要打水漂了吗……”
邹祺宇低着头,好像在喃喃自语,可猛地,他又望向秋爽,好像在找一个救命的办法。
“那也不一定。”
向前倾身,秋爽来到男人面前想要蹲下,但被拓跋翊拉住,不让她的手从自己的臂弯中抽出,秋爽只好弯下身子说:
“要么,你把这幅假的字给我,我去和爱丽丝拍卖行谈判,或许不能全部要回来,但能有多少我就会给你多少,如何?”
邹祺宇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平常,他肯定不会答应。
因为他不能确定秋爽是不是真的将要回来的钱全都给自己。
可现在,邹祺宇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边是打水漂的五百万,一边是林家。
邹祺宇哪个都不想丢。
既然这样,那他自己就要承担风险。
死死盯着秋爽的眼睛,邹祺宇脸上的可怜和悲悯消失不见,猩红的眼睛里透露着杀气,他挤出一个绝对不算友好的笑容:
“小爽,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当然。”
邹祺宇笑了,笑得毛骨悚然。
他将字给了秋爽,目送秋爽离开之前,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小爽,筒子楼还没有拆,你是住在里面的,对吧?”
男人话语中透露着冷漠,任谁都知道,这是**裸的威胁。
但秋爽没在怕的:
“是的,你来的话,我请你喝茶哟。”
说完,她转身离开,带着拓跋翊坐上出租车之后,拓跋翊不放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但没说话。
秋爽一摆手:
“没事,你说吧。”
“他是要对你怎样?”
秋爽安慰地拍了拍拓跋翊的脑袋,他本来个头就高,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亲昵地抚摸他,于是拓跋翊像个大狗狗一样蹭了两下。
“这五百万看起来对邹祺宇挺重要的,他甚至有想要鱼死网破的意思,不过我可以随时去你那里,他对我并没有什么威胁,我现在在想,要怎么拿到那笔钱。”
摩挲着下巴,本来车子是开往筒子楼,但秋爽换了个方向:
“老板,去这个地方。”
她的手机定位上,赫然写着“爱丽丝拍卖行”六个大字。
司机笑着说:
“小姑娘,今儿去这个地方的人可不少啊,那是有什么活动吗?”
“是吗,我还不知道呢,正好咱们过去也凑凑热闹。”
秋爽这个始作俑者,怎么会不知道?
等她到现场的时候,爱丽丝拍卖行的大门已经被记者呜呜泱泱围了个水泄不通,秋爽下了车,想要进去都没有入口。
她绕了个大圈,总算是找到侧门,想要进去的时候被保安拦住:
“记者不许进!”
“我是拍卖行邀请来的专家。”
秋爽拿出手机,上面还保留着拍卖行让她来协商删除视频的消息:
“是来和你们的人谈判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秋爽看了拓跋翊一眼,后者微微仰起头,高大的身体让月入两千的保安叔叔觉得他实在是没必要和这个男人硬碰硬。
立刻,开门、放行一条龙。
两个人走进电梯,按照楼层指示,一路来到顶层。
“好安静,怎么都没什么人啊……”
秋爽扫视着四周,视线停留在了一间房门紧闭的会议室上。
而此时,会议室里都吵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