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还多亏了你呢,我才能如愿入主宁安宫,成为大庆最尊贵的女人。」
我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洗脚水,笑着回道:「妹妹高兴就好。」
庶妹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干净的眼角,抽噎着道:
「要不是姐姐当年执意要抢我郎君、替我和亲,如今这皇后之位还轮不到我呢,没想到被姐姐嫌弃的废物皇子居然能登基为帝。
「也没想到姐姐被关入牢笼居然还能活着逃回京城,真是可赞可叹。只是委屈你了,如今只能做个洗脚婢女伺候我……」
我静静听着,用毛巾轻轻擦干她的脚,她却突然将擦干的脚踩回水中,溅了我一脸。
她咯咯笑着,嘴里不停向我道歉,可脚却越踩越欢。
「谁让你回来时身上少了个守宫砂,却多了块西戎奴隶印记呢?
「也好,我如今顶替你成为了相府嫡女,也该替你履行你曾经定下的婚姻。」
她取下发簪,轻轻为我簪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府时姐姐施舍我的,如今的姐姐比过去的我还可怜,那我便将发簪还给姐姐。
「还望姐姐莫怨我,妹妹只是想要稳妥些,多给自己寻条出路。」
我取下发髻上的发簪在手中轻轻摩挲,微笑着摇了摇头。
「姐姐怎会怨你,只是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再也维持不了脸上的虚伪,「给你你就收着,废什么话,示弱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明日过后,一切便都尘埃落定了,无论是谁登上那至高皇座,后位都必须得是我的。」
「妹妹说得对,明日穿上嫁衣的妹妹定是极美的,可惜姐姐如今身份卑贱,定是……无资格送妹妹出嫁的。
「妹妹,姐姐伺候你再试一遍嫁衣可好?这样稳妥些,不至于在嫁衣上出了差错。」
她眉头微皱,厌恶地扫了一眼被洗脚水溅湿的我,扫到一旁挂着的嫁衣,目光柔和了许多,许是怕明日出错,或是为了在我面前炫耀,她点头同意了。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背面,轻轻替她更衣。
突然,她闷哼一声,捂着咕咕冒血的脖颈,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我。
随即摊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在她怨恨的目光中拔出插进她脖颈出的簪子,用手拍轻轻擦拭干净以后簪回头上。
「妹妹,你不该如此算计我。只有你死了,一切才能回归正轨,姐姐也就不怨你了。多谢妹妹将发簪还我,不过,这嫡女身份也该还我了。」
一旁的丫鬟见状惊叫着冲出房门,「出事了,出事了,小姐死了。」
我哈哈大笑着走进雨中,丫鬟小厮见我这般模样都不敢轻举妄动。
今夜的雷雨天气真是应景,闪电照亮了我狰狞的面孔,泥水溅脏了我破旧的裙摆。
衬得我更像个午夜回来索命的孤魂野鬼。
可我确实是回来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