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来者正是皇上留下来照顾般若的大嗓门公公——海林。
海公公手执两串冰糖葫芦,看了一眼旁边的嬷嬷,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怎么能让男人随便靠近公主呢!
后者两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人家是法师好不好,而且两人心中是不服气的,你都还有把公主跟丢的时候呢!
“公公见谅,小僧只是和公主说说话。”
夜白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时,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好在除了父母外,她还有一个这样护他周全的人,他的心里其实是很感激他的,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还能对她这么好,实属不易。
“就你最大惊小怪!”般若从海公公手上拿过那两串冰糖葫芦,随手递了一根给夜白。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东西。”海公公笑着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和漂亮哥哥聊会天。”般若吩咐着他们,别看她只有九岁,有时候还是有自己的主见的。
“那我们先下去收拾东西了。”两个嬷嬷闻言便进屋忙活去了,而海公公却借着院内也要收拾收拾的理由,在院子的另一头偷偷关注着他们。
夜白见了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一旁的般若有些无奈道:“这个小老头比我父皇母后管得还宽!”
“如此甚好!”夜白轻声道。
“什么?”般若没有听清他的话,往夜白那边靠了靠。
“没什么,他也是为你好。”
“嗯。”她点了点头,将小脑袋伏在桌子上,而夜白刚端过那盘瓜子,帮她剥着壳。
没一会儿,就一堆瓜子肉摆在她眼前。
“你这是一双什么手,吃都吃不过你!”般若本来想要去拉着他的手瞧瞧的,被海公公那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给打消了念头。
夜白没有回她,心中却想,这样相伴一生,好像还不错。
“小哥哥,为什么我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呢,喜欢和你呆在一起。”般若看着夜白的脸喃喃说道。
“你喜欢就好。”夜白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
“可是,国师说我活不过十六呢。”
夜白听了心中一惊,为什么她这一世这么短,之后会回到天庭吗?
“不用为我忧伤。”她望着夜白那有些微蹙的眉头说道。
我会让你这一世活得快乐安康的,夜白在心中对她说。
看着已然入睡的她,本来是想叫嬷嬷们把她抱进屋的,看着那死死拽着他那一缕青丝的手,叹了一口气,将她轻轻抱起,往屋内走了去。
待海公公反应过来,冲进屋内的时候,夜白正吩咐着嬷嬷们去找剪子。
“这是干嘛,找剪子干什么?!”海公公不明所以,喘着气问道,“这才一眨眼的功夫,这小子怎么就把公主抱进来了!”
没等到他要的答案,一阵惊呼,乌黑的一束长发咔擦一声被剪断。
“你,你这是……”海公公结结巴巴半天没问出一句话来。
“海公公,借一步说话。”夜白不顾众人惊讶的表情,帮般若盖好被子后,起身对海公公说道。
海公公虽然不知道他要同自己讲什么,但还是二话没说倒跟了上去。
“公主活不过十六岁怎么回事?”夜白还是坐在院落原来的位置,问话的时候神色有些严肃。
“你怎么知道……”海公公心里暗道,这个公主可真是什么都敢讲啊,也不怕碰到坏人。
”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看看我能做些什么。”夜白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戒备之心,所以说话十分诚恳。
海公公看他说的不像假话,寻思着眼前这俗家法师说不定真有什么好办法呢,于是一股脑讲了开来。
原来,世人只知道这般若公主出生时天生异象,恐有血光之灾,是不祥的预兆。却都不知道,其实她还有一双拯救苍生的手。花儿凋了,她可以让它重开;人受伤了,她可以让伤口即刻愈合;可驱山间尘雾,可化湖中之冰……
可是皇帝和皇后都不敢让世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她施展了这些神奇的法术之后,便会大病一场,据国师所说,每使用一次便会折寿一年半载,长年累月,便也只剩下十几年阳寿了。
夜白听了倒是没有什么伤心之色,本来在凡间的这十来年就只是她历的一个劫,作为一个神仙,只要元神还在,便会没事。
所以他能做想做的,便是让她这一世活得开心便好,其他都还重要。
思及至此,他心里便有了自己的主意。
“公主前面所损的阳寿是没办法了,但是后面如果公主再使用法术,我可保她毫发不损。”夜白看他海公公说道。
海公公听了,激动地抓着夜白问道:“真的么?”
国师说的果然没错,公主在这里会遇到命数里的那个贵人。
“不过每次公主使用法术之后,需要到灵山疗养一段时间,所以法术也还是不要轻易使用,要用在关键时刻。”夜白话只说一半,引得海公公发问:“关键时刻是什么时候?”
“般若公主不是被众人视为不祥之人么,那便在世人中树立一个济世救民,普渡苍生的形象。”
夜白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中早有了自己的打算。
“需要老奴做些什么?”
“你这样——”夜白靠近海公公耳边,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后者听了忍不住拍手称赞。
“就这样,我立马去办!”海公公说风就是雨地就要往外走,被夜白一把拉住:“此事不急,待公主在华光寺住上十天半个月再办。”
“好。”海公公也不再问他为什么了,竟变得十分信任他。
“在这期间,你们可以先把公主在华光寺拜佛祈福的消息透露出去,半个月之后在城中大肆宣扬公主受佛祖点化,普渡众生,为民消灾。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契机,让人看到公主为受伤平民百姓抚平伤口,再找一个说书的将此事宣传一下,此事差不多便成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海公公说完后,深深地看了夜白一眼,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海公公在宫里形形色色的人看了一辈子,这会儿却猜不出他的心思,他一个生活在寺庙的俗家弟子,怎么懂这么多人情世故,还有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公主?
夜白抬起头,看着海公公说道:“我是一个希望她平安快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