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筝在乔家待了两天,等乔夫人勉强能下地了,两人这才动身回乡。
“静心,我知道你性子急,到了妹妹家多听妹妹的,这些天娘对外说你病中,谢绝探望,你就安心在乡下呆着吧。”
乔静心难得没有跟自己老娘犟嘴,只是乖顺地轻靠在她的腿上。
“娘,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乔夫人脸色还有些苍白,屋子里的木炭烧的红火,她脸上却还是没有一丝血色,可见其虚弱。
乖巧坐在她身边的小月儿,看了看自己姐姐,又看了看自己娘亲,两边都舍不得,但是还是更担心娘亲一些,于是便没有说话。
“傻妹妹,姐姐只是离开家里一段时间,再说还有你小筝姐姐陪着我呢,我可不孤单。”
看着突然安慰起她起来的傻大姐,小月儿顿时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才没有舍不得你呢,我是舍不得小筝姐姐。”
叶筝看着突然凑上前抱住她胳膊的小丫头,顿时也笑了。
“好了,我们不在家,舅娘就要幸苦小月儿照顾了。”
“嗯嗯,月儿可厉害了,肯定能照顾好娘亲的。”
其实点大的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指望她能照顾别人,叶筝这么说也不过是转移注意力,让小月儿别多想。
“走吧,趁现在雪晴了,早些出发早些到家。”
因为是低调出行,她们一大早天没亮就要出发了,坐的骡子车没有坐乔府的马车,乔静心也只是收拾了几身衣裳,其他的啥也没带,毕竟叶筝家啥东西都不缺。
外面天冷,乔夫人抱病在身没法送他们,小月儿年纪太小,大家也没有让她送,所以两人是从侧门孤零零走的。
“妹妹,琉璃铺我关上一阵子,你不会生气吧。”
叶筝专心赶着骡子,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行了,这两个月你给我挣了多少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正好我给琉璃窑的师傅们放了小假,也让他们喘口气,有时间钻研些新花样。”
乔静心靠在自己的包裹上,原本因为被迫离开的忐忑渐渐散去,呆在叶筝身边总让她莫名觉得有安全感。
也是,忙碌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乔静心闭上眼睛假寐。
今日起得早,如今神经放松下来了竟然感觉有的困倦,她拉了拉身上的狐裘,慢慢呼吸也平静下来了。
叶筝看了她一眼,默默把用来挡风雪的小被子盖到了她的腿上。
乔静心的到来受到了全家人的欢迎,丽娘原本还想给她收拾客房的,但是乔静心干脆说要跟叶筝挤在一张炕上。
白天她就见识了火炕的魅力,知道这玩意儿晚上要耗费不少柴火,顿时也不好意思麻烦了,叶筝的炕够大够宽,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她挤一挤也没么。
到了冬天,连时小禾都是跟叶大贵还有丽娘挤在一张炕上的,这样就不用再单独烧炕,当然若是时小苗回来的话,时小苗的屋就要烧了,到时候时小禾再过去跟他哥哥一块睡。
“这炕真舒服,妹妹真会过日子。”
看着躺在自己**,盖着自己的被子,懒洋洋一动不动的乔静心,叶筝也无奈一笑。
“你先再睡会儿,到饭点了我叫你。”
乔静心迷迷糊糊合眼:“好。”
乔静心在叶家这么一待就到了过年,原本还以为躲躲风头就能回去,谁知道朝中局势越来越混乱,乔策安跟乔夫人便一直没有叫她回去,不过其间倒是发生了不少大事。
比如李章以贪污受贿,卖官鬻爵,人赃俱获被押解进京受审,原本他还想着踩着乔家上位的,这下子反倒是成了乔家杀鸡儆猴的鸡了,李家投鼠忌器,倒是再也不敢明着针对乔家了,只是背地里的小动作不断,不过都无伤大雅便是了。
其间,圣上越发病重,宫中更是人人自危,夺嫡之争越发激烈,最后也只剩下了皇后一派扶持的二皇子以及四皇子南城钰走到了最后。
皇后之子夭折,二皇子寄养在她名下,四皇子虽不受宠,但是却在暗中发展势力,最主要是其的德才兼备,这些年更是笼络人心不在少数,就丞相与太傅都站在他这一边,可以说两派如今也是不分上下。
京城的火再怎么烈也烧不到拢北这里来,乔策安坐在家中的书房里,将手里看完的书信烧毁。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封京城的来信了,有二皇子一派的也有四皇子一派的,都是来劝他归顺站队的。
二皇子性格懦弱,实在不是为君的首选,四皇子他虽然颇为欣赏,但是也不是他带着一家老小豪赌的理由,只有中立,才是上策。
其他人或许会觉得乔李两家不对付,他更倾向于四皇子一些,但是从龙之功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不是非要不可,而且他更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最近鞑虏越发猖獗了,尤其今年,更是频繁,边镜好些个城池都被洗劫了,他们却像是得知我军的行踪一般提前避开,其中没有细作传信,我是万万不信的,若是想揪出此人,得做到万无一失。”
哪怕是回家休沐,乔策安也没放下手里的军务,直到小月儿前来唤他用饭,这才后知后觉他已经坐了一天了。
“爹爹,阿娘说可以用饭了。”
乔策安身高九尺,小月儿不喜欢仰着头看自己爹爹,于是呼哧呼哧爬到乔策安的腿上坐着。
机密的文件就这样摊开在她的面前,小月儿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头晕眼花了。
“爹爹,月儿不懂。”
乔策安看着一脸迷糊的小丫头,顿时也笑了。
“月儿不是饿了吗,爹爹先带月儿去用膳。”
说完,把小丫头抱起坐在自己的臂弯上,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小丫头坐在自己爹爹的怀里,高兴地摇晃着小腿。
长大了些后,阿娘就不能长时间抱着她了,她喜欢爹爹,因为爹爹总能轻易就能把她举过头顶,让她去摘树上的枣子。
这会儿,小月儿想起了一个被遗忘许久的人,不知道臭大姐这会儿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