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所有人都惊讶了。
沈夫人战战兢兢,惊恐的神色瞬间涌了上来。
沈舒白惊愕之外,又有些惊喜,唇角瞬间勾勒出笑意。
只见陆偃华双手背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沈舒白要就要从榻上下来,陆偃华却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压了一下,示意她继续躺着,不必起身。
在陆偃华出现之后,沈夫人所有的话就如同被掐了嗓子似的,一句也发不出来,眼神战战兢兢的看着陆偃华。
陆偃华浑身上下的冷意,几乎能将她冻伤。
她抖了一下,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他的眼神就好像能射穿自己一样。
沈夫人冷静了一番,开口道。
“我不过是在教训我的女儿,督主大人权力再大,恐怕恐怕也管不了我们的家事吧。”
她强撑着气势说出这句话,可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纯粹是出于远征侯府的面子,她才强忍着对陆偃华的恐惧,说出这番话。
若是她背后没有站着远征侯府,不需要在意侯府的面子,她只怕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陆偃华自进来之后,心神都一直放在沈舒白的身上,见沈舒白面色烦躁,显然对眼前的女人不胜不厌其烦,恨不得立刻将她赶出去。
他指尖轻点,便开口道。
“若真是您的女儿,怎会住在我的府上,本督主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本督主的府上声称要教训自己的女儿了,这倒是一大奇观。”
他这句话从头到尾都没有指责什么,仿佛就真的只是对沈夫人跑到自己府上,教训女儿这种行为感到不满。
不了解他的人,只怕都要误会。
比如沈夫人自己,就以为陆偃华是讨厌她跑到自己的府上兴风作浪了,以为他这是怪罪,当下额头便落下一滴冷汗。
可了解陆偃华的沈舒白,包括沈舒白身后的小珠小兰都知道,督主大人这句话,不过是在讽刺罢了。
讽刺沈夫人既然是她的女儿,怎么会住在自己的府上。
甚至还暗暗讽刺沈夫人之前,公然声称与女儿断绝关系的事。
但沈夫人并没想那么多,在她觉得陆偃华可能是不满自己的举动,便忽然相信了沈舒白的话。
也许沈舒白真的只是与陆偃华关系比较一般,还得讨好着陆偃华,在这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不然怎么会自己说两句,这督主大人就明显的不高兴了。
想到这一点,沈夫人忽然对沈舒白又没那么生气了,原来她对自己说的话并非是找借口,只是事实罢了。
但是沈夫人不由得还是心下划过一抹鄙夷,既然在这里过得如此小心翼翼,还扒着这男人不放,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更何况还是个阉人,据说阉人都喜怒无常,有些特殊的癖好……
沈夫人越想,便越克制不住心里对沈舒白的厌恶,连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微微嫌恶。
沈舒白自陆偃华进来之后,眼神便大部分都放在他的身上了,更何况她也不想再去看那个让自己倒进胃口的女人。
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沈夫人这令人恶心的眼神。
当然即使她注意到了也并不在乎,这个女人做什么自己都不奇怪,她一想我行我素。
但陆偃华怎么可能忍受的了小丫头被人轻视,他脸色瞬间沉了八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压迫感瞬间拉满。
只见他忽然转头对着小珠小兰说道。
“舒白昨日还受了惊吓,不是说了近期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她吗,怎么又放些不想干的人进来,影响了舒白的心情?你们看着她脸色这么难看,你们还这么愣着做什么?”
小珠小兰仿佛这才被点醒一般,脸上没有丝毫被督主大人忽然训斥的委屈和不满,反而兴奋不已,几乎是暗爽道。
“是,奴婢这就去将沈夫人请出府中。”
沈夫人被陆偃华一番夹枪带棒毫不遮掩地冷嘲热讽气的面色涨红,伸出一指怒指着陆偃华。
“你!”
气愤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冲飞,在她做出让自己后悔之事之前,小珠小兰便直接上前一步架住了她,将她丢出了院内。
沈夫人身为堂堂远征侯夫人,竟然被几个丫鬟硬生生架着丢出了陆府。
她几番挣扎着,大喊着,却都没能得逞,就这样骂骂咧咧的被丢了出去,尽失妇人优雅风范。
这是莫大的屈辱!
沈夫人在出阁前也是大家闺秀,闺阁小姐,自小娇生惯养的长大,从来都是她给别人脸色,可没有别人这么不给她面子的时候。
这让她如何忍受得了!
她恨不得指着陆偃华,对着他骂骂咧咧的,只是,先不论她的教养能否让他做得出这种出格的事,更何况周围渐渐围过来的群众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在挑战着沈夫人的神经。
她闭了闭眼眸,一甩袖子,强挺着腰板,离开了现场。
等她回到府内,压抑着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沈夫人尖叫了一声。
“啊!”
然后一挥手将桌子上的茶盏,全部挥倒在地!
哗啦!
瓷片碎了一地,稀里哗啦的声音惊吓到了满院子的侍女。
所有人吓得战战兢兢,立刻跪了下来。
“混账,孽女!”
她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怒骂了一声。
这个孽女总有一天要把她气死,她才满意!
仿佛是把这一桌子茶盏打碎,她还不够泄气,又硬生生直接将整个桌子给掀了翻!
桌子砰的一声,倒在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看着四分五裂的杯子,和裂开的木桌,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泄了几分火气。
每次一看到沈舒白,她只觉得自己的经脉都要被气的逆行了。
但是突然一想自己,哪怕这个女儿如此不孝又怎么样?
她还有一个非常听话懂事知书达礼的孩子!
想到这里,沈夫人才露出一抹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婆婆,询问道。
“舒月呢?怎么今日这么久了还不见她来问安?”
李婆婆自夫人进来之后,便缩在一旁,不敢凑热闹。
毕竟夫人进来的时候脸上怒气冲冲的样子,谁见了都不敢触她霉头。
在这府上这么多年,李婆婆从来没见过夫人这般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