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母妃你不懂,筑夫子是个仙人!
他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可以掐会算。
他帮我推算过好几回,每次结果都告诉他的完全一样,他真的很厉害!
筑夫子曾告诉我过,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一本书。
我跟母妃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要是没司马琰跟梁苏苏从里作梗,母妃将会荣登皇太后之位,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我也将继承帝位,成为大晋朝有史以来最英明的帝皇。
是司马琰跟梁苏苏毁了我们的一切!
我恨他们!”
懿贵妃听的呆住了。
她好半日才回过神来,抬手摸了下司马琼的脑门。
“没有发热呀,咋净说胡话?”
司马琼抓住她的手,急切的说:“我说的全都是真话,我能对天起誓,若我有一句谎言,就叫我天打雷劈……”
懿贵妃赶快打断他的话。
“可以了,这样的话以后都不准再说了。”
司马琼哀哀的看着她,好像是看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母妃,你肯定要相信我呀,我决不会对你撒谎的。”
听言,懿贵妃的眼神变的复杂起。
“你真不曾欺骗过我么?”
司马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到唇边的话又咽回。
他避开母妃的视线,心虚地垂下脑袋。
懿贵妃:“你曾答应过我,在我离开未央宫后,你就会放苏苏回,可最后你做了什么?你非但没有将苏苏放回,还将她软禁起,险些害死她。”
她每说一句,眼中的失望便加深一分。
司马琼给说的抬不起头。
懿贵妃慢慢抽回自个的手:“琼儿,你怎就变成这样了?”
她已倾尽一切地去培养他,照顾他,为什么最后他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司马琼用两手捂住脸,抽噎出声。
“抱歉,母妃,我错了,我不应该欺骗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撒谎了,你最后再原谅我一回行不行?”
懿贵妃轻轻摸了下他的脑袋,柔声道。
“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会原谅你。”
司马琼心里一喜,立即抬头:“母妃。”
然而紧接着他便听见懿贵妃又补上一句。
“可苏苏不是你的娘亲,她没义务容忍你的自私,你的为自个的行为负上责任。”
司马琼像是给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只觉透心冷。
懿贵妃:“我会想法子为你求情,争取叫你有机会活下去,至于其它的,你就别再想了。”
说完,她就慢慢站起身。
司马琼惶惶不安地抬手,想去抓她的袖子。
“母妃,别走,如今唯有你可以帮我夺回一切了,求求你……”
懿贵妃避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跪在地面上苦苦哀求自个的儿子,心里只觉的无比疼惜。
可最后理性还是压过了情感。
她不想叫儿子继续活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
她一字一顿的说。
“琼儿,接受现实。”
这话像是一把刀,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司马琼最后的希望。
他的手垂落下,整个人全都委顿下去。
“你好好歇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这话,懿贵妃狠了狠心,收回视线,回过身往外走。
当她快来到门口时,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司马琼的声音。
“分明是你们告诉我,我是皇太子,是大晋江山的继承人,这天下的一切都把属于我。
我当了八年多的皇太子,我依照你们制定的规矩去过每一日。
我竭尽全力地学习,叫自个变的比同龄人更成熟。
我拼了命地想要得到你们的认可。
我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太子。
可是如今,母妃你却告诉我,叫我接受现实……
哈哈哈哈,你不觉的这太可笑了么?”
懿贵妃停下脚步。
她慢慢回过身,望向跪伏在地面上大笑出声的司马琼。
司马琼笑出了泪。
眼泪顺着面颊不住地往下流淌。
“你们叫我当皇太子,我就当皇太子,你们叫我接受失败,我就要接受失败。
凭什么呀?凭什么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最后一个字,司马琼一把把身旁的桌案掀翻。
桌上摆着的陶壶杯子摔了满地,碎裂的瓷片处处乱飞。
懿贵妃看着一地狼藉,心里难熬的不可以。
她颤声说。
“抱歉,我没有想到事会变成这样。
最初你父皇病重,朝政给晋南王将持着。
我跟你都是他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要是我不努力将你推上皇太子之位,他便会杀了我们。
我死了没有关系,可我想叫你活下去。
琼儿,我就是想叫你活下去罢了。”
说到最后,她已是泣不成声,美眼之中蓄满泪光。
此时,她不再是那高贵美艳、仪态万方的懿贵妃,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娘亲。
司马琼还是第1回看见母妃这样失态的样子。
他不由愣住了,许久刚才慢慢问。
“你想叫我咋活下去?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苟活下去么?”
懿贵妃抽噎说:“你不是丧家之犬,你还有我这个母妃,我会永远陪着你、护着你。”
司马琼慢慢的摇头:“你不会懂我的感受。”
他伸出苍白消瘦的右手,捏起眼前的一块碎瓷片。
见状,懿贵妃登时便慌了。
她赶快冲着司马琼冲过去:“琼儿,你不要做傻事!”
“你别来!”司马琼把碎瓷片抵在自个的喉咙旁,眼圈一片通红,里边除去绝望之外,还有豁出一切的癫狂。
懿贵妃给吓的停住脚步。
她哭着哀求说:“你是我惟一的小孩,我爱你胜过一切,求求你,别伤害自个。”
司马琼握着碎瓷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母妃,是你叫我成为皇太子,你教育我要时刻不忘自个作为皇太子的身份地位。
我记住了,只须我还活着一日,我就永远都是大晋朝的皇太子!”
他闭上眼,使劲把碎瓷片扎进脖颈。
懿贵妃发出惊恐悲疼的叫声。
“别!!”
当曾慕西带着禁卫们冲入屋中,看见的就是一地狼藉,懿贵妃正抱着满身是血的司马琼,哭的撕心裂肺。
“琼儿,琼儿,你别死!”
司马琼艰难地张了张嘴,吐出一句话。
“我是大晋朝的皇太子,我怎可以……怎可以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向敌人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