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梁苏苏牢牢握住玥娘的手,眼里闪烁着坚定光彩。
“你和我们一起走,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再叫你吃亏受委曲。”
玥娘没有想到对方什么全都知道了。
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在明知道她意图不轨的前提下,还乐意接纳她,甚至还想带她走。
玥娘既惭愧,又感动,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她喜欢的人,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温和。
“妾家不可以和你走。
妾家的奶奶和含山亲王府中的二爷有一些关系。
如果是妾家和你们跑了的话,奶奶一定会把此事禀报给二爷,二爷不会放过我们的。”
玥娘说到这儿,又推了梁苏苏一把,希望梁苏苏赶快走。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给奶奶发现不对劲可就糟了。
梁苏苏却不愿放弃:“你不走的话,我也不走,我要陪着你!咱一起同生共死!”
玥娘从没想过此生还可以给人这样珍而重之地对待。
她给感动的不可以。
此刻即便叫她为眼前的人豁出性命,她也乐意!
更不要提就是和对方私奔。
玥娘再不迟疑:“只须郎君不嫌弃妾家,妾家乐意跟着郎君浪迹天涯。”
她这一生或许只可以碰着这样一个对自个好的人。
若她再不珍惜,非常可能后悔终生。
她不想叫自个后悔。
她想鼓起勇气赌一把。
梁苏苏非常开心,可随即又道。
“我父亲还在你们家,我们不可以扔下他。”
玥娘懂她的意思,擦干泪说。
“我们先回,等今日夜中,我悄悄去客店找你们,到时咱再一起远走高飞。”
梁苏苏点头说好。
所以二人又手拉着手回到了堂屋。
岂料她们才走迈过门槛,就见到奶奶倒在地面上,捂着肚皮发出痛楚的呻吟。
桌上的青豆糕已给打翻。
司马建沈跟司马琰站在一旁,俱是满脸的惊异。
梁苏苏忙问这是怎回事?
司马琰:“她方才说着青豆糕特别好吃,叫我们尝尝看。
我们看她一把年龄了带个孙女蛮不易的,就想请她先吃。
她不乐意,非要和我们客气。
我们只得乘她不注意时,往她嘴中塞了块青豆糕。
谁知她才吃下青豆糕,就倒在地面上叫唤起。”
司马建沈端起桌上的茶杯:“或许她老人家就是噎着了,给她吃点水该就可以好了。”
玥娘想要阻挡,可却晚了一步。
司马建沈已掰开奶奶的嘴,直接给灌进。
茶汤才一下肚,奶奶便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血。
司马建沈给吓的连连后退。
“她、她这是咋了?怎还吐血了?”
梁苏苏:“赶快去请大夫。”
玥娘却出声劝住了他们。
“拉倒,即便大夫来过了也救不了她。”
茶汤跟青豆糕中全都下了剧毒。
那两种毒药,随意哪种都可以要人的命。
此刻奶奶两种毒药都吃了,即便大罗金仙来也救不了她。
并且城里到处都是梁楷安排的探子,他们如果是去请大夫,此事一定会传入梁楷的耳朵中,到时他们即便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玥娘狠了狠心:“不必管她,我们走。”
梁苏苏惊异的望向她。
“这可是你的奶奶。”
玥娘握紧双拳,眼里并没对亲人的不舍,有的就是刻骨的憎恶。
“她压根便不是我的亲奶奶,她就是个恶鬼!”
她家中原先是开绣楼的,娘亲是镇上有名的绣花女,后来绣楼不慎走水,她的爹妈都死在了火海里,唯有她侥幸躲过了一劫。
后来奶奶出现,把她从废墟中挖出。
这一些年来,奶奶一直以救命恩人自居,并以此威胁她听自个的摆布。
她在奶奶的眼中,压根便不算是个人,就只可以算个物件儿。
奶奶对她动辄打骂,还时常逼着她外出陪客,以此挣取银钱供奶奶享乐。
玥娘曾经好几回都被迫的险些寻短见。
现在看着奶奶痛的一地打滚,玥娘心中没担心,有的就是爽快。
像这样的黑心烂肠的毒妇,早就该死了!
玥娘飞快地收拾好细软,跟着梁苏苏三人仓促离开。
玥娘是打算尽快出城离开此地的。
这个提议却给梁苏苏拒绝了。
梁苏苏解释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实际上我是含山亲王府的王世子,我叫梁苏。”
玥娘慢慢的睁大眼,无法相信的看着她。
“你、你竟然是王世子爷?!可你不是去了盛京么?”
“我确实是去了盛京,可已回了。”
梁苏苏说到这儿叹气,眼里尽是哀愁跟担心。
“我是因为听闻祖父病重的消息才仓促赶回的,却没有想到才一回,听闻二叔在大肆招兵买马,现在整个含山亲王府都给二叔掌控在手中,二叔明显是想把整个甘东郡都收入囊里,我的存在对他来讲是个巨大的威胁。”
玥娘急切的说:“那你便更该离开这儿了!”
梁苏苏摇摇头:“我还不可以走,我放心不下祖父。”
玥娘:“妾家听闻含山王已……已……”
她怕打击到对方,后边的话没有敢说出。
可意思已非常明显。
连她也觉的含山王已死了。
梁苏苏:“即使祖父已死了,我也要给祖父上柱香,否则我于心难安。”
玥娘给她的孝心打动。
“既然王世子爷要留下,那妾家也跟你一起留下,不管天涯海角,妾家都要陪着你。”
她这一生全都没有说过这样露骨的话。
才一说完,她就红了脸,羞赧地低下头去。
梁苏苏非常感动:“谢谢你。”
玥娘揪着自个的衣摆,羞答答的道。
“你我当中,就不用说这一些客气的话了。”
她们二人坐在舆车里边说着悄摸摸话,司马琰跟司马建沈坐在车辕上赶车。
虽说她们的说话声音不大,可作为练武之人,司马琰跟司马建沈都是耳聪目明,当然是把车中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司马建沈满心佩服。
他这个儿媳属实厉害,什么全都没有付出,光靠一张嘴皮,居然真的把玥娘忽悠的倒戈了。
这种人才如果放到沙场上,决对是策反敌人、收拢人心的一把好手。
司马建沈正要夸奖儿子选媳妇的眼光,就见到儿子铁青着张脸,牢牢握着马鞭,因着太使劲儿,手背的青筋都鼓起。
司马建沈生怕他将马鞭给掰断了,赶快把马鞭抢来,压轻声音抚慰道。
“你冷静点,她们便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司马琰怎可能冷静的下来?
那可是他的媳妇,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如今她却跟别的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
嫉妒之情疯狂啃食他的理性,让他的情绪近乎要失控。
司马建沈一边驾车一边宽慰道。
“即便苏苏如今跟别的人在一起了,可她的心还在你这儿呀,你有什么好怕的?”
司马琰:“……”
他的面色更难看了。
什么叫心还在他这儿?
难道苏苏的身子已不属于他了么?
他苦守寒窑5年,好容易将苏苏盼回,结果便给他一颗心,她的身子却和别人跑了。
越想越委曲,忍不了了!
司马琰想要起身。
肩却给司马建沈一把摁住。
“年青人不要冲动呀,等咱解决了含山亲王府,苏苏的人跟心都还是你的。”
司马琰愤然质问:“你为什么要叫苏苏去做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便不可以换个人去和玥娘逢场作戏?”
司马建沈:“那时便唯有我跟苏苏两个人,要是不叫她去,难不成还要叫我上么?”
司马琰:“便该叫你上!”
司马建沈没有好气地打了他下。
“我可是你父亲!哪里有儿子叫自家老父亲去外边招妓的?”
司马琰:“那你便能心安理的地叫自家儿媳去招妓么?!”
司马建沈心虚地咳了两声:“我如果去招妓的话,你娘亲的气死,你不一样,你的心胸比你娘亲宽广,这点事儿对你来讲不算什么。”
司马琰:“……”
听听,这特么是亲爹说的话么?!
什么叫作他的心胸比较宽广?
即便他的心胸再咋宽广也接受不了自个发顶平白无故多了一顶绿帽子呀!
舆车在客店门口停下。
梁苏苏扶着玥娘下车。
因为他们的队伍多了两个人,司马建沈准备叫小二再另外多开两个客房。
玥娘却拒绝了。
她先是羞涩的看了眼梁苏苏,而后低下头红着脸轻声说。
“妾家和王世子爷住一个房间就行了。”
咔嚓!
玥娘抬头,迷茫问:“什么声音?”
梁苏苏寻声看去,发现司马琰脚下的青石砖裂开了。
小二惊呼:“这地砖咋坏了?”
司马建沈:“可能是因为日日经历风吹雨打,导致地砖变脆了。”
小二半信半疑:“是这种么?”
司马建沈非常镇定:“恩,就是这样。”
司马琰不管别的,两只眼紧紧看着梁苏苏。
大有她敢答应和玥娘同住一间房,他便敢将方圆十里内的地砖全部踩碎的凶狠气势。
梁苏苏摸了下鼻子,讪讪一笑:“我是男人,玥娘是女人,男女有不要,还是分开住比较好。”
见她拒绝,玥娘失望地垂下头去。
司马琰全身萦绕的杀气随之消散了很多。
这时他听见小二用充满歉意的口气说。
“不好意思,我们客店今天只剩下一个客房了,你们不如商议瞧瞧,叫两个人合住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