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刘老汉的挑衅,江春雪只是抱起双臂,一言不发。
这幅模样更是激的刘老汉怒火勃发,这男人看着众多帮工打砸还嫌不够,干脆亲自上手,狠狠将柜台上摆着的砚台扫落在地!
那砚台极为沉重,里头还有些没能用完的残墨。
墨迹飞溅,地上的布料本就已经染了灰尘,这下溅上墨迹,算是彻底没了拯救的可能。
而那砚台落在地上,声响沉闷,几乎像是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耳畔!
绣娘们齐齐打了个哆嗦,看向刘老汉的眼神也染上了畏惧。
那刘老汉显然是极为享受众人畏惧的眼神,神色傲慢至极——不过那视线转回江春雪身上,刘老汉就又不又得皱紧了眉头。
原因无他,即便是他扫落了砚台,即便那砚台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江春雪的神色都毫无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变化。
就仿佛刘老汉的所作所为,都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压根入不了她的眼!
这眼神看的刘老汉一阵心头火起,这男人猛地上前两步,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后就已经有威严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报的官?!”
刘老汉豁然回头,就见一名绣娘气喘吁吁,正带着一众衙役向着这头赶来!
而另一边,还有一队银甲卫士虎视眈眈,身上的气势比之衙役要更强几分!
那显然就是将军的人了!
刘老汉咬紧了牙关,冷冷瞪向了江春雪!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江春雪早有安排?!
恐怕从他被激怒开始,就已经入了江春雪的套!
对上刘老汉几欲吃人的眼神,江春雪轻笑一声,施施然站了出来。
“是我报的官。”
她侧过身子,将店内的一片狼藉尽数暴露出来。
“民女安分守己经营布庄,偏偏这人打着检查的名号上门,肆意打砸。”
说着,江春雪抿了唇,摆出一副十分柔弱的姿态来。
“民女的铺子里都是女子,根本不敢与这些个男人作对,只能看着他们将心血毁于一旦。”
江春雪抬起手,抹掉了眼角压根就不存在的泪水。
“据民女所知,这人根本就不是商会中人,按理说也没有检查铺子的资格,今日之事,纯粹是借机报复,想要毁了民女的铺子啊!”
江春雪毕竟是个女子,再加上后头一群绣娘鹌鹑似得缩着,显然是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铺子内的情况,一眼便知!
那些个衙役皱起了眉,看向刘老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善。
帮工们早就闭上了嘴,这会儿一个个垂着手站着,半点儿瞧不出方才的嚣张跋扈来。
那刘老汉也没法争辩什么——
毕竟这些个帮工是他带来,整个铺子现在也被毁的一片狼藉,可以说是人证物证具在,半点儿没得抵赖!
江老四为了避嫌,并没有跟着衙役们一同前来。
不过此时的情状,显然也不必自家人去使什么手段——
那些个衙役早已经皱起了眉,将刘老汉与那些个帮工们一并控制了起来!
“就算是商会成员,也不能这么上来打砸旁人的铺子!”
那刘老汉可不敢再进衙门,他上次挨过的打可还没好全,此时被那些个衙役一按,整个屁股都在隐隐作痛似得!
这男人赶忙挣扎。
“官爷,官爷!这都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是不是不必——”
还不等那刘老汉说完,衙役就已经扯着他的手臂,生拉硬拽着将他扯出了铺子的大门。
“是不是私事我们不管,但是人家报了官,你又确实砸了人家的铺子,那我们做衙役的,就不能不管!”
说着,这衙役大手一挥。
“带走!”
刘老汉与那些个帮工被押了齐齐整整的一溜,江春雪笑意吟吟的跟在了最后,甚至还有些在街上漫步似得闲适感。
不多时,众人一道赶到了县衙。
那刘老汉被压着跪在躺下,一张脸上仍旧写满了愤愤不平的神色。
倒是江春雪十分自觉,施施然的往那大堂上头一跪,态度十分的端正。
刚刚在堂上落座的县老爷顿了一顿,看向江春雪的视线不由得添上了两分疑惑。
不过很快,这点疑惑就被江春雪自个儿开口解答了。
县老爷的惊堂木一响,江春雪当即开始诉起了冤屈。
她讲的那是一个我见犹怜声泪俱下,偏偏语速极快,半点儿没给那刘老汉开口辩驳的机会!
等到江春雪说完了话,县老爷已经是火冒三丈,看向刘老汉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你可认罪?!莫名带着一群帮工去砸人家的铺子,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刘老汉哪里敢认这罪?!
他赶忙挪动着膝盖上前两步,高声叫怨。
“老爷,冤枉啊老爷!我哪里敢带人去砸她的铺子?!”
这男人伸出手,猛地指向了江春雪。
“老爷您有所不知,在此之前,我方才囤积了整个徽州城的棉花——她的布庄,那里说早该没了棉花织布才是!”
县老爷眉头一皱,神色有些狐疑。
这刘老汉倒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高声叫嚷。
“可她非但没来买我的棉花,反倒还继续生产出了新布!我怀疑她用了之前的陈年棉花以次充好,这才着急上门查验的!”
说着,刘老汉猛地叩首,姿态谦卑。
“老爷,您可要明察秋毫啊!我是态度急躁了些,可初心是好的啊!我也是为了城中百姓能穿上安心的衣裳,不必被那奸商蒙骗,这才出的手啊!”
面对刘老汉的高声解释,县令只冷笑一声,沉声反问。
“你说你上门检查,你一非官身,二与商会毫无关系,哪来的资格上门检查?”
刘老汉一噎,便听那县令接着道。
“其二,你收购整个徽州城的棉花,又是何居心?!你明知其他布庄没了棉花,却还执意收购,莫不是有人与你定了千万匹的布料,要用的掉整个徽州的棉花不成?!”
在县老爷的压迫之下,刘老汉是压根不敢信口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