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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是你们逼我的!

2026-02-25 15:05作者:时宜良辰

“主子?”

云芷见她久久不语,脸色越来越差,不由得担忧地唤了一声。

沈知夏回神。

现在,还不是泄露情绪的时候。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深夜的冷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知道,萧凌雪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天,是在卯时,开始变的。

一声凄厉的号角,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马蹄声。

无数百姓从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到街上,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一队又一队,身披黑色铁甲,面容冷肃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南城门和东城门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行动迅捷如风。

迅速占领了各个主要街道,控制了城防要地。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些士兵的右肩上,都纹着一朵……妖异而张扬的血色牡丹!

牡丹。

大长公主,萧凌雪的标志!

她真的……反了!

大宁的天,真的要变了!

那些前几日,还义愤填膺地堵在大长公主府门前,声讨她祸乱朝纲的百姓,此刻,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回家,死死地锁住大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栖梧院。

春桃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抱着一根门闩,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好多兵啊!满大街都是兵!”

“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相比于她的惊惶,沈知夏,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为一盆兰花浇水。

仿佛外面那足以倾覆一个王朝的兵戈之声,不过是窗外的几声鸟鸣。

北斗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屋内。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子。”

“南城门,东城门,半个时辰前,分别有一队人马进京。是大长公主的私兵,肩有牡丹纹样。”

“两门合计,人数……不下十万!”

十万。

饶是沈知夏早有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个数字时,心头还是猛地一沉。

好大的手笔!

萧凌雪这些年,到底暗中积蓄了多少力量?

北斗继续道:“北城门方向,那三万不明身份的兵马,与西山大营对峙,并未攻城。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王副将。”

沈知夏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一片了然。

一招“围点打援”,用得倒是纯熟。

用三万精锐,拖住战斗力最强的西山大营。

再用她自己的十万私兵,从防备最松懈的南门和东门,一举入城,快刀斩乱麻,直接控制中枢。

好算计。

“宫里什么情况?”沈知夏放下手中的水壶,淡淡地问道。

“御林军与禁军在宫中对峙。皇城十二门,如今已全部被牡丹私兵接管。”

“皇上……被困在慈宁宫,与太后在一起。”

沈知夏的指尖,微微一顿。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北斗。

“派人,立刻去荣安侯府,把安乐郡主接出来。”

“还有淮阳侯府的嫡小姐,左相家的二小姐。”

“告诉她们,什么都不要带,什么都不要问,立刻跟我的人走,去李府。”

她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

“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人,安全送到。”

这几位,都是她最好的姐妹,若是萧凌雪真的孤注一掷,很有可能会对这几人下手。

“是!”

北斗领命而去。

“春桃。”

“在……在!公主!”春桃连忙应声。

“备车。”

“备……备车?”春桃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公……公主,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是要……要逃走吗?”

沈知夏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不,我们,进宫。”

沈知夏坐着马车,孤独地行驶在戒严的朱雀大街上。

往日里,车水马龙,繁华喧嚣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一队队身披黑甲的牡丹私兵,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回巡逻。

肃杀之气,弥漫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沈知夏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下了马车。

“站住!”

“什么人!”

两名守门的校尉,立刻上前,手中的长戟,交叉着,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知夏抬起头,缓缓开口,“沈知夏求见,陛下。”

“吱呀——”

宫门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陶宇走了出来。

他扯着嗓子,笑吟吟地开口,“哎呀,这不是护国公主吗?”

“真是让殿下,好等啊。”

他微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露出了门后那条,幽深、漫长的宫道。

“大长公主有请。她说……您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宫里,给您留好了位置。”

“公主殿下,请吧。”

他脸上的笑容,谦恭得恰到好处。

沈知夏迈开脚步,从容地走向宫门。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镇定与高贵,让陶宇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这个女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

他冷哼一声,快步跟了上去,走在沈知夏身前,不远不近地引着路。

长长的宫道,寂静无声。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宫女、太监,此刻一个也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持长戟,面容冷肃的黑甲卫。

寻常女子,若是被这么多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盯着,恐怕早已吓得两腿发软,走不动路了。

可沈知夏,却依旧走得不疾不徐。

她的神情,淡漠的仿佛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那双清冷的眼眸,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这份气度,让那些原本想看她笑话的陶宇,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不知走了多久,养心殿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陶宇停下脚步,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下就在里面。”

他的语气,越发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怜悯。

沈知夏没有理会他。

她抬起眼,看向那紧闭的殿门。

殿门之上,“养心殿”三个鎏金大字,在黎明前的微光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吱呀——”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殿内的景象,映入了她的眼帘。

空旷的大殿,没有点灯。

只有几缕微弱的晨光,从雕花的窗格里透进来,勉强驱散了殿内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

她穿着一件紫色宫装,衣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怒放的牡丹。

只是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孤寂。

她的前方,是高高的御阶。

御阶之上,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椅。

散发着,令人疯狂的**。

沈知夏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陶宇识趣地没有跟进来,而是躬身退后。

沈知夏开口问道,“走到这一步,值得吗?”

萧凌雪,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显然,这一夜,她也同样没有合眼。

“值得?”

她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知夏,你是在可怜我吗?”

她没有回答沈知夏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

她的目光,越过沈知夏,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十七岁那年,嫁给了文远将军的独子。”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他啊……是当时京城里,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文武双全,温润如玉,对我,更是百依百顺,体贴入微。”

“所有人都说,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金枝玉叶,嫁的如意郎君,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呵……”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神仙眷侣?可惜,神仙的日子,太短了。”

“我嫁给他不到两年,北疆战事起,他奉命出征。”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具冷冰冰的棺椁,一张血迹斑斑的阵亡文书……就打发了我。”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夫妻情深,什么恩爱不渝,都是假的!”

“在这个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起来,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后来,我搭上了当时的右丞相。他是个老色鬼,可他有权啊!他能让我在朝堂之上,有说话地份!”

“我与他虚与逶迤,忍着恶心,让他成了我的入幕之宾。”

“我利用他,安插我的人,培植我的势力。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就亲手,将他贪污的罪证,送到了父皇的案头。”

“他被砍头的那天,我就站在城楼上,亲眼看着。”

“看着他的人头落地,我心里……畅快极了!”

“再后来,我又看上了镇南王。他是个草包,可他是皇室宗亲,辈分高,威望重。”

“我一边吊着他,一边借着他的名头,在宗室里,为自己积攒势力。”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她像是疯了一样,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眼神狂热。

“我靠着自己,从一个死了丈夫,只能在后宅里守活寡的可怜公主,变成了如今权倾朝野的大长公主!”

“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垂帘听政,成为大宁朝,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掌控天下的女人!”

她忽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沈知夏,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

“可是!他们不给我这个机会!”

“先皇!他临死前,想的不是把江山交给我这个为大宁操劳了半辈子的亲妹妹,而是交给他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子!”

“还有萧承煜!他宁愿扶持自己的亲弟弟,也不愿意帮我!他处处与我作对,削我的权,夺我的兵!”

“还有萧承湛那个小崽子!他竟然敢不听我的话!他竟然敢联合外人,来对付我这个亲姑姑!”

“是他们!是他们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是他们逼我的!”

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充满了委屈与疯狂。

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天下人辜负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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