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她已和世子纠缠在一起,被京中权贵主母唾弃,将她指给宣宁王府,也是陛下警示众人的一步棋。”
顾知棠说得很对。
谁家王府的世子妃,是如柳曦一般声名狼藉。
“阿萝洞悉了陛下的心思。”
肃国公满意道。
“柳曦一心只想改命嫁入宣宁王府,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陛下棋盘中的棋子。以她的心性入了陛下的棋盘,生死便由不得她了。”
肃国公沉吟片刻后开口,“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女儿还有一事要告诉父亲。”
“你说。”
“柳曦怀疑她父亲死因有疑,且怀疑是您动的手脚,想要探查真相……女儿见她已下决定,便没有劝她。”
“由着她去吧,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肃国公笑了几声,眼底一片阴郁。
似又不想在顾知棠面前露出这种神色,他换上和蔼之色,温和开口,“皇后娘娘今日同宣宁王妃说过了,想来不出明日婚约便能解除了,阿萝今晚可以安枕了。”
顾知棠闻言笑起来,福身道:“多谢父亲为女儿周全。”
肃国公虚虚一扶顾知棠,温和叮嘱:“早些歇息。”
话音刚落,李诚从外阔步站定在门口道:“国公爷,宣宁侯府来人了。”
声音凝重。
“来者是谁?”
“世子,杜砚辞。”
“阿萝不必去见他,为父去见便是。”
肃国公冷笑,“若他敢当着我的面胡搅蛮缠,我今日便将他打出去,大不了与宣宁侯府断了交情便是!”
说着肃国公已经怒气冲冲跨出门槛。
顾知棠下意识跟了两步又顿足。
“父亲去了,自会护着我,不会让杜砚辞无理取闹,我不必去。”
顾知棠低低这么说了一句,似在宽慰自己。
“郡主,”岁青满脸担忧,“柳姑娘回了国公府,世子现在来是不是来寻她的?”
“晴虹,派人守住怡心园的出口,不许柳曦出来打搅世子与父亲谈话,谁若是走漏消息给她,”顾知棠冷声道:“当即便逐出侯府!”
“是,郡主。”
晴虹急忙去办。
国公爷这些年将柳曦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柳曦却三番两次的在侯爷的心尖儿上扎刺。
若是她得了消息出来闹腾,侯爷定然会吃亏。
“郡主,可要奴婢去前头探探消息?”
“不必。”
顾知棠呼出口浊气,“无论好坏,父亲总会告诉我的。”
父亲虽疼爱她,却也知道她并非经不起风雨的娇花。
过了小半个时辰,杜砚辞便离开了。
肃国公随后派人送来了解婚书。
杜砚辞是来送解婚书的。
顾知棠将解婚书交给岁青让她好生收起来。
自此以后,她和杜砚辞再没有半分干系了。
岁青将解婚书放在了梨花木的小匣子里。
出里屋的时候路过窗旁看到夜空中绽放了烟花。
“郡主,您看,有人在放烟花。”
顾知棠走到门外。
夜幕之下,墨色的天幕为画纸,其上绽放盛开了朵朵明艳的烟火。
颜色纷繁,花式繁复。
“是哪家有喜事吧。”
顾知棠看着烟花道:“很漂亮。”
“主子,怎么突然想起来放烟花了?临近年节,京师里的烟花可贵得很。”
“高兴。”
萧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眸光中映照着天幕上五彩的烟花,唇畔的笑意漫漫。
他心情确实很好。
今夜开始,他的顾阿萝就是自由身了。
“下面路过的好像是宣宁王府的马车。”
萧策与元澜在燃灯塔上,站得高将下面的景色尽收眼底。
“看方向,应该是从国公府出来的。”
萧策嗤了一声,“呆瓜。”
呆瓜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夜幕中绽放的烟花,眼底一派落寞。
“世子,现在回府?”
“回吧。”
杜砚辞道:“回去守着父亲母亲,我这次,”杜砚辞苦笑,“可将他们气坏了。”
宣宁王府的马车缓缓远去。
萧策继续心情甚好赏烟花。
当晚的烟火放了大半夜,第二日这附近的百姓都在议论不知道是哪家权贵有了喜事。
早早的去茶楼打听消息的,却没听到半分消息。
这也成了当月的奇事。
陛下赐婚的圣旨第二日便分别送去了宣宁王府和肃国公府。
宣宁王带着全家心如死灰的接了圣旨,连给传旨太监荷包,传旨太监都没要。
宣宁王握着圣旨晕厥在地。
他这一代,是难以翻身了,除非宣宁王府出什么奇才,立下大功绩。
可他的儿子,懦弱无能,岂能指望?
另一边肃国公府。
宣旨太监被请到一旁上了点心和茶水,顾知棠命人准备一荷包的金叶子。
太监笑眯眯的收下,意味深长道了一句,“郡主好福气。”
顾知棠笑了笑,谦虚了一句,便请公公去喝茶。
柳曦将圣旨展开看了一遍后冷笑,“世子妃之位,到头来还不是我的?”
顾知棠点头,极其敷衍道:“不错,是你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手段不光彩,说我见不得人。可是顾知棠,现在,”她举高手中明晃晃的圣旨,“我得陛下赐婚,这是何等荣耀?”
“京师贵女多如牛毛,可能得陛下赐婚的又有几人?”
“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京城本就是修罗场,谁有本事,谁就站起来,谁没本事,就是脚下尘泥!”
“是。”
顾知棠道:“你说得对。”
她不欲与柳曦多言,打算离开。
“站住。”
柳曦道:“当年我年纪小,母亲柔弱不顶事。你父亲将我们母女从柳家接走时,可是将我们的家产尽数带走了的!如今我要出嫁,你们应当将我柳家的家产尽数还回来才是!”
“你说,家产?”
顾知棠顿足,回头看向柳曦。
“不错。”
柳曦倨傲道:“我父亲乃是战死沙场的忠烈,我记得当年陛下赐下了不少赏赐抚恤,想必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我出嫁,自然要将它们带走!”
“好。”
顾知棠痛痛快快道:“你放心,你们母女带来的东西,我会尽数交给你叫你作为嫁妆带去宣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