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了我便先去看诊了，萧大人，你便喝喝茶等等我吧。”
顾季言忙给于渊引路，一边说着洛氏和顾泠泠的病症。
顾知棠绣鞋一抬，忽然想起身后的萧策便道：“暖阁备好了乌蒙冻顶茶，各色点心，请萧大人移步暖和品茶。”
“郡主相邀，不胜荣幸。”
萧策笑意漫漫跟上顾知棠去暖阁。
晴虹岁青紧跟着顾知棠，元澜故意假装滑倒阻了两人的步伐。
接下来两人便生生落后顾知棠好几步。
“萧大人这种把戏是玩不腻吗？”
顾知棠没生气，语气满是无奈。
“郡主是金贵女眷，我家中又没有个姐姐妹妹的可以邀郡主赏花游湖，我身为男子不便相邀，想要见郡主一面便是难如登天。”
“上次在宫中相遇，是元澜出去办事碰见了郡主的马车往宫中去，我便急忙入宫，给了一个小太监一块金饼，让他帮我留意郡主行踪，得知郡主和二位公主去游昌明池，我怕错过郡主，提前从明镜殿离开……”
早上又下了一场雪。
地上便有积雪，走上去有细微的声响。
“我在从昌明池到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等了半个时辰，又怕被郡主看出来，只能一边等一边拂去身上落雪。”
“雪中独立半个时辰，才换得与郡主同行半炷香，说上几句话。”
“如今，我说动于渊为三夫人小姐看诊，方能见郡主一面，自是想与郡主说上几句话。”
缀了珍珠碧玉的绣鞋停下。
顾知棠侧头看向萧策。
这个人，明明是他无耻打听她的行踪，又狗皮膏药似的跟着她缠着她，这般行径竟被他说得如此委屈。
似乎是她太过绝情才导致他见她一面还得在雪中站半个时辰。
真是诡辩。
“萧大人身份贵重，大不可吃这些苦。”
顾知棠坚定道：“我最后一次告诉萧大人，我对萧大人并无男女之情，还请萧大人今后的莫要再委屈自己跟在我身后。”
萧策颔首。
“最后一次？”
萧策闻言竟笑起来，“那看来我今日是来值了。”
“什么意思？”
顾知棠有些被萧策弄晕了。
“郡主说了最后一次拒绝之言，便不会再说了，可对？”
顾知棠：“……”
“萧策，你是怎么做到这般没脸没皮的？”
“心有所念，自当全力以赴。”
萧策眸光幽幽看向顾知棠。
“我方才是向郡主解释为何我知道皇后娘娘要给郡主指婚。”
萧策道：“那日走得匆忙，未曾向郡主解释，我怕郡主觉得我趁人之危。”
“郡主，”萧策柔声道：“皇后娘娘想要将您与国公府卷入太子之争中，可国公府素来厌恶权势争斗，郡主肖父，自是不会嫁入皇家。”
“郡主已及笄，京师勋贵公子中，郡主需得选一个。”
“与其选一个不知底细，不知今后是否会贪权参与太子之争的人，郡主不如选天子近臣。”
萧策的声音极具**力，“我如今是尚书，但我会在陛下万岁之前，走到丞相之位，届时即便是新皇也不可轻易动我。”
“我出身寒微，从不会将希望寄在旁人身上，与其将脑袋交给别人，不如费心给自己搭梯子。所以，我永不会参与太子之争。”
“郡主，”萧策道：“在三春池我便告诉过你，我从未贪图过国公府权势，我最大的野心，便是想占郡主几十年光阴。”
“那萧大人大约要失望了。”
顾知棠道。
她越过萧策往前走。
身后的萧策怔愣几秒后又笑起来。
顾阿萝方才应该没注意到自己方才微微歪了头，一句话尾音上扬，是少女的娇俏得意。
以前的顾阿萝哪里在他面前这样过？
她没发现，他便等她自己发现。
萧策快步追上顾知棠。
于渊看诊就在这暖阁之内，顾知棠陪着萧策在前头，他们在后头。
乌蒙冻顶茶很得萧策喜欢，他今日看着心情也不错，点心都吃了好几块。
顾知棠坐下不过一会儿便有管事妈妈找过来，有事让顾知棠定夺。
顾知棠便去旁边处理家事，萧策侧头看能看到顾知棠的侧颜。
屋内没有熏香，只摆放着瓜果，香味清淡自然。
又有顾知棠在这里处理家事，萧策连日来处理的事务紧绷的神经便松下来。
“该如此。”
他眯着眼轻轻说了一句。
“什么该如此？”
于渊出现在他身后。
萧策掀开眼皮问：“如何？”
顾知棠正好打发完婆子走过来。
顾季言洛氏还有顾泠泠也随后出来。
于渊白了一眼萧策，转身对顾知棠道：“我有把握能使夫人与小姐十年之内不犯心疾，但需连续施针一月，辅佐汤药，还要给夫人小姐配制日常服用的药丸带回家。”
“如此一来，大概需要三月时间。”
“无妨。”
顾季言听说能让洛氏和顾泠泠十年不犯病，别说让他们留下三月，就算是在这里住的三年都可以！
“那便辛苦神医了。”
洛氏福身行礼。
“做药丸所需药材，日常汤药方子神医给我便是，我命人去寻。”
“郡主早就听说做事周到妥帖，如今意见果然如此。”
顾知棠微怔。
早听说，听谁说的？
于渊已经去写方子了。
一边写一边想，写了足足三页纸才将方子写好。
方子交给顾知棠，顾知棠看过后道：“我会尽快将药材备齐交给神医。”
于渊一指顾知棠道：“药材送到他府上便是，我这几月都住在他那里。若是有急事找我，也去他府上。”
顾知棠颔首。
“听神医的口音是岭南人，我已吩咐厨房做了几道岭南的菜色，神医留下吃午膳吧。”
“郡主竟能听出我是岭南人？”
于渊惊讶道。
“父亲手底下有个副将正是岭南人，我听得多了，便能分辨得出。”
“郡主心思通透。”
于渊说着一顿，看向萧策。
“萧大人，吃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萧策的身上。
“郡主盛情，岂能辜负？”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顾知棠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