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萧策看向顾知棠,“郡主今日也进宫了。”
“本宫邀郡主入宫游玩,正要送郡主出宫。”
萧策颔首道:“那臣便先行一步了。”
萧策行礼后转身离去。
谈话被打断,嘉和也没了兴致再谈。
她同顾知棠再走了一段路后道:“天冷,郡主上软轿离宫吧。”
顾知棠行礼后上了软轿。
上轿顾知棠呼出一口浊气。
皇后,盯上了她的婚事。
在游船上时顾知棠便已有此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如今嘉和亲自说,倒是与她证实了此事。
陛下久不立太子,又说立贤不立嫡与长。
皇后与三皇子都急了。
但父亲在朝堂上从来都是保持中立,从未参与过皇子之间的争斗。
皇后娘娘为何动了她婚事的心思?
顾知棠觉得心底发麻。
她只叹柳曦,陛下赐婚以羞辱宣宁王府,却忘了如果陛下突然赐婚给她,她同样也会被迫出嫁!
皇后娘娘今日让四公主试探,不知是否是也是陛下的意思。
不。
四公主说,她的婚事已经成为皇后娘娘的一枚棋子。
是皇后娘娘,并非陛下。
现在对她婚事动心思的,只有皇后娘娘。
无论皇后娘娘为她选的人是谁,她都不会认。
她的婚事,由不得上位者拿去做平衡朝堂的棋子!
她顾知棠,也不是为他们而生,为他们而活,自然也不会为他们而嫁!
今日四公主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她,等同于背叛了皇后娘娘。
可她在宫中生存,需要攀附讨好的便是皇后。
如今却偷偷告诉她皇后娘娘的盘算,她所图谋的又是什么?
顾知棠闭上眼,只觉得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他们要的是国公府,不是她,只不过她嫁给谁那一派的势力,便等同于父亲在支持谁。
说来说去,都是关乎太子之位!
软轿晃晃悠悠很快便将要到宫门口。
“郡主。”
忽然萧策的声音响起。
顾知棠伸手拨开一条缝隙,便看到了朱红的官袍。
“方才见郡主眉宇之间似有忧色,是在忧心什么事吗?”
萧策语调关切。
“萧大人看错了。”
顾知棠淡淡道:“今日与四公主六公主,我很高兴。”
“郡主在忧心……”
萧策忽的弯腰,一双明澈的眼睛看向顾知棠,“婚事。”
“柳曦的婚事刚定,皇后娘娘便假借六公主之名将郡主诓骗进宫,娘娘要为郡主指婚事,今日,是探郡主口风。”
顾知棠:“……”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话不可说太明的道理?
萧策在她面前,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还说得都对,都是实话。
萧策一根手指含蓄的拨开一点缝隙,问顾知棠:“郡主,我说的可对?”
“对,如何不对呢?”
顾知棠微笑道:“那么萧大人,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卖人情的?可惜了,我已经知晓了。”
“郡主聪慧,自然才猜得到。”
萧策目光温柔,宛若一团柔光笼罩顾知棠:“我来,是为您解忧的。”
“解忧?”
萧策正要回答,迎面似来了人。
他手指移开,站定了。
顾知棠听到他行礼道:“臣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
皇后嫡子!
顾知棠心猛跳。
今日怎么这么巧,皇后令牌,四公主陪着游湖,要出宫了又碰见三皇子。
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想要撮合她和三皇子!
太子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她若真嫁给三皇子,父亲也不得卷入漩涡中。
他手中尚握着三十万大军……
若陛下心生猜忌,这对肃国公府将是灭顶之灾!
“萧大人,要出宫了?”
“回三皇子,正是。”
三皇子视线落在软轿上。
“听说今日肃国公府的郡主入宫了,轿子里坐的可是国公府的郡主?”
“回三皇子,正是臣女。”
顾知棠语带羞窘道:“臣女的方才不慎弄脏了衣裙,仪容不整,不便给三皇子行礼,还请三皇子恕罪。”
女眷仪容有损,不见礼也是可以的。
三皇子微顿道:“无妨,郡主既要离宫便走吧。”
“臣女谢三皇子。”
软轿又开始轻晃。
终于到了宫门口。
顾知棠下轿,晴虹和岁青疾步过来顾知棠身边。
“辛苦诸位公公了。”
顾知棠一开口,岁青便将四个荷包奉上。
四个小太监道了谢抬着软轿离开。
“郡主,今日进宫无事发生吧?”
“没什么事。”
顾知棠疲倦道:“先上车吧。”
岁青和晴虹对视一眼。
这哪里是没事,郡主分明都累着了。
顾知棠上马车时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萧策从宫里出来,旁边的侍卫给他牵来一匹通体黑色,唯有马蹄是白色的马来。
萧策翻身上马,目光与顾知棠的视线对上。
一瞬间笑意漫生,似春风拂城。
他无声的说了两个字,顾知棠居然一瞬间就知道他说的什么。
他说:解忧。
婚事能怎么解忧?
自然是与他成婚了。
厚脸皮!
顾知棠心中骂道。
转身进入马车中。
马蹄声自从马车旁过,萧策这次没再缠着顾知棠径直离开。
顾知棠的马车行至一半时,府内便来了跑腿小厮前来报信道:“三老爷带着夫人小姐到府上了,国公爷请郡主回府。”
“知道了。”
晴虹掀开帘子道:“郡主说了,让底下人仔细伺候,三老爷和夫人小姐屋中的东西,不许出纰漏。”
“是。”
小厮赶紧骑马回去回话。
“三老爷来得真突然。”
晴虹道:“才收到信,人就到了。”
“三叔母和妹妹身有顽疾,每年冬日都不好过,今年三叔母又小产了一次,身子大不如从前,不然三叔叔也不会这般着急入京。”
顾知棠叹气道:“明日便将陶大夫请入府为三叔母和妹妹看诊。”
“是,郡主。”
“我新做的养身丸,也给三叔母送两瓶过去,等过了年节再配药做一些便是。”
“郡主,您真是有什么好的都想着旁人,自己都愁得一路没说话,三老爷和三夫人一到,您就安排起来了。”
岁青心疼道:“您在宫里是不是吃亏受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