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棠最后所看到的便是马蹄下的泥土。
月色之下,马匹如同箭矢一般跑过官道。
顾知棠再睁眼时看到的是天青色的帐子,雨过天青色,上面绣着清雅的百合。
屋内燃着香浓的熏香,闻着便觉得身子酥软。
迷情香。
顾知棠心中一沉。
栩儿不在京城,护卫被黑衣人所拦。
现在谁能来救她?
顾知棠浑身燥热,这时,门开了。
一道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顾知棠的视线中。
顾知棠眼睛睁大。
“是你……”
翟罗王子见到顾知棠大惊。
“怎么是你?”
迷情香使顾知棠头脑逐渐模糊,她重重一咬舌尖儿。
“谁让你来的?”
顾知棠说话微喘,“你,管好你自己,这房中的香有问题,是催情香。”
翟罗王子看着顾知棠。
顾知棠的容色不说倾国倾城,但在京师闺秀中已是翘楚。
此时双颊生霞,一双眸子似水魅幻成,只是朝他看一眼,翟罗王子便觉得自己身子已经酥软。
他觉得口干舌燥,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并朝顾知棠挪动步子。
“郡主,”他声音透着股情欲,“我爱慕你,你今夜,便做我的王子妃。你与我一道回翟罗,我会好生待你,我继位之后,是忠诚的效忠陛下。”
翟罗王子眼神痴迷,开始宽衣。
“郡主……”
“翟罗王子!”
顾知棠用尽力气大喝一声。
“郡主……你可……真美……”
翟罗王子靠近床榻,抬手取下了床帘,将自己和**的顾知棠隐藏在床帐之后。
“你别过来。”
顾知棠艰难道:“此事是有人设局,翟罗王子切不可入局。王子若能不伤我,我可以向王子保证,我父亲有生之年,绝不会再战翟罗。”
肃国公年纪不过四十,也就意味着,翟罗至少能有几十年的太平。
朝政瞬息万变,哪怕你俯首称臣,十分乖顺,在大国君王不需要你的时候,也能随手将你抹杀。
翟罗王子凑近看顾知棠,而后点头,打开了两颗手腕上的玛瑙珠子,从里面倒出了两粒药丸。
药丸。
“这是临走之前,父王给的解毒丸,防备的便是这种毒。”
翟罗王子送到顾知棠唇边道:“郡主吃下就会好了,刚才门口一定有人在听,所以我才装样子骗骗他们。”
顾知棠犹豫片刻便张唇将药丸吞下。
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
现在是她为鱼肉,翟罗王子若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没必要再画蛇添足的给她吃下有问题的药丸。
翟罗王子自己也吃下了药丸。
药丸下肚,顾知棠感觉身上的灼热滚烫在逐渐褪去,她的脑子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多谢王子。”
她之前觉得翟罗的公主王子狂妄自大,对她和栩儿虎视眈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今夜翟罗王子的所作所为至少证明了他会为国家考虑,并不是只顾自己的纨绔。
“不用谢我。”
翟罗王子往后一倒,睡在顾知棠脚的位置。
“你要谢,就谢那位尚书,萧策吧。”
“萧策?”
顾知棠明白过来,“因为猎场他找你?”
“是,也不是。”
说到此处,翟罗王子的声音愈发有气无力。
“因为猎场他欺辱本王子,回去之后我告诉了阿姐,我们原本想要告诉陛下严惩他,但后来却听说了萧策曾经做过的事……”
翟罗王子说到此处一顿,“我们的人出去探查萧策,最后发现萧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恶魔!”
“陛下也很宠萧策,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并且,第二天萧策还给我们送来了一把匕首。”
顾知棠:“……”
萧策真的……很会威胁人。
翟罗王子公主前一天在查他,想要告状,第二天便送去一把匕首。
意思是,要么扳倒他,要么他就会对她们动手。
可陛下,怎么会为了区区小国的王子就斩杀自己最喜欢的臣子?
翟罗王子自此老实了,决定听萧策话。
不然,顾知棠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在他面前,他哪有放过的道理?
“多谢。”
顾知棠想了想还是再次道谢,并且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都说了,不用谢本王子,是萧策平时太恶毒了。本王子的人听说,他曾经命人将人腿上的肉割下来,亲自敲出了犯人的骨髓!”
翟罗王子丧丧道:“父王之命无法完成就无法完成吧,回去解释解释便是了。”
“即便有萧策威胁在前,但也是王子高风亮节,有君子之风才保守本心,没有动我。”
顾知棠语气听来十分真诚。
“这是不是你们夸人的话?”
“这是自然,王子在我心中便是真正的君子。”
翟罗王子高兴地坐起来,他双眸发亮的看着顾知棠道:“萧策果然没看错人,你真不错。”
顾知棠:“……”
顾知棠微笑,又夸了翟罗王子好长一段话,直夸得翟罗王子嘴裂得像是雨水充足后开裂的橙子。
“王子来此,是受谁邀约?可带了随从?”
顾知棠切入正题。
“不知道啊,本王子坐着马车出宫游玩,结果马车上被人丢进来一张有点硬的纸,随从一看,写的地址便是这里,说来了这里,本王子便能心想事成。”
“飞鱼笺。”
顾知棠道:“能使用飞鱼笺的大多都是富贵之家,或者是王宫贵族。”
顾知棠动了动手腕,发现已经恢复了力气。
“你的毒解了,本王子便先走了,今夜你出事,可不能让萧策算在本王子头上啊。”
“烦请王子用车驾送我归府,还有飞鱼笺,王子定然落在了车上,我想借来一观。”
“你要追查今晚是谁害你?”
顾知棠坚定的目光中透着冷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既算计到我身上,若不还礼,岂非失礼?”
“好,”翟罗王子想了想道:“你若是查出来是谁告诉本王子一声,虽然惹不起萧策,但你们京中不可能人人都是萧策吧?”
翟罗王子挺直胸膛,“本王子也不能被人白算计了!差点儿整个翟罗子民都跟着受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