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萧策的时候,徐兮宁颇为有些惋惜。
“因上次退婚一事,爷爷对萧大人颇有好感,如今萧大人被陛下厌弃,爷爷同我说过,会寻时机为萧大人说话。”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顾知棠替萧策谢徐兮宁。
徐兮宁笑道:“也算是我给萧大人谢礼吧。”
“郡主,我再有十日便要离开京师了。”
“徐姑娘要去何处?”
顾知棠疑惑道:“未曾听说徐老太傅要离京还乡啊。”
“是我要走,不是爷爷。”
徐兮宁笑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这一世,只走我想走的路。我一心只想读书明理,我打算去爷爷曾经求学的嵩月书院拜师求学。”
“嵩月书院?”
顾知棠微怔道:“那不是在浏阳?距离京师至少三月的路程。”
“正是。”
徐兮宁道:“除了爷爷之外,我在这世上并无牵挂。爷爷一心醉心学问,去嵩月书院,还是他同我说的。”
稍顿,徐兮宁道:“拒绝与萧策的婚事,爷爷便知我心不在男女之事上。爷爷一提嵩月书院,我便知道爷爷的意思。”
“而我,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年华白白消耗在京师与世家贵女斗艳争彩。或是过两年之后嫁人,将一生都困顿在后宅琐事之上。”
“徐姑娘心思通透若琉璃,将来必会在文坛上有一席之地。”
徐兮宁闻言眉头都似微扬,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顾知棠说的这句话。
“对。”
徐兮宁道:“你要同我说祝福之语,就要说这句话,不能祝我寻觅良人,我听了厌烦。”
真性情得她好喜欢。
徐兮宁心中所想,想去做的事,是她从未想过的。
她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结束在她八岁那年。
此后,她便是为弟弟,为父亲,为国公府而活。
如今,听徐兮宁这一番话,让顾知棠也不由开始思考,她想过什么样子的生活。
她想要的后半生,又是什么模样。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徐兮宁道:“其实我应当对你说一声谢谢,若非你当初坚持与宣宁王府世子解除婚约,我未必有今日的勇气。”
徐兮宁低头,从自己荷包中拿出一个小锦袋。
“我除了书画之外,雕工也甚拿得出手。”
徐兮宁将小锦袋递给顾知棠,“你看看就知道我是不是自夸了。”
“徐姑娘都这般说了,定然雕刻得十分精巧。”
顾知棠说着打开了小锦袋。
露出来的是玉石。
全部拿出来,原来是一方印章。
徐兮宁没有雕刻寻常易见的鸟兽虫鱼,她雕刻的是一整座山。
这块玉十分漂亮,青白缠绕,雕刻成一整座山之后便显得灵气逼人。
仿佛这枚印章是神话画本子中神仙的法器,将它丢到人间便能拔地而起一座高山。
“雪望春山。”
顾知棠看着印章,显得十分的爱不释手。
“雪望春山?”
徐兮宁低声念了好几遍之后笑了起来。
“郡主,你可真是我的知音。”
“我乳名:阿萝。”
顾知棠将印章小心收好,也没有给晴虹岁青拿着,而是如同徐兮宁一样放在了自己的小荷包之中。
见自己送的礼物被这般珍视,徐兮宁眼眸中的笑意更甚。
“徐姑娘既然将我引为知己,唤我阿萝便好。”
顾知棠温和道。
“涿真。”
徐兮宁道:“我决定去嵩月书院求学时,爷爷给我取了小字:涿真。”
“涿真……求学守本心,甚好。”
两人对话,颇有些惺惺相惜。
“看郡主和徐姑娘谈了好久了,不知二位在谈什么?”
一道女声传来。
却是白明琴。
白明琴今日穿一身淡紫色的衣裙,上面绣着温柔的紫藤花。
整个人显得异常乖巧。
这样的姑娘,一看就是被家人捧在掌心如珠似宝的疼爱着的。
“白姑娘。”
顾知棠笑道:“我正要去寻你呢,贵妃娘娘让我来寻你作伴。”
“姑母?”
白明琴看起来并不意外。
她知道慧贵妃对她爱护有加。
徐兮宁见白明琴与顾知棠似有话说,便借口离开了。
“白姑娘怎么了?”
顾知棠和白明琴一边往花径走一边柔声问。
“方才郡主与徐姑娘在一处说话的时候,许多贵女都在谈论,萧大人。”
顾知棠微顿,“萧大人与徐姑娘陛下当初险些赐下婚事,且,萧大人又是因我而拒婚。今日,我与徐姑娘相逢,自然会引人侧目。”
她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郡主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等会儿郡主肯定会听到一些不那么好听的话心里难受。”
从白明琴担心祖母,顾知棠便知道她是个心软的好姑娘。
“没事。”
顾知棠宽慰她道:“我与徐姑娘都不在意。白姑娘,今日便与我在一起吧,直到贵妃娘娘来。”
“多谢郡主。”
白明琴道:“四公主此次嫁给翟罗王子,便是因为我们做局,进宫之前祖母便担心我会被四公主趁机报复,让我今日不要离开姑母,可姑母如今都举步维艰,我又如何能让她再忧心?”“我在的时候,白姑娘只管来找我便是。”
白明琴甜甜笑起来。
跟初见相比,白明琴已经算是善谈多了。
顾知棠不想听那些议论声,白明清又是素来不喜欢与人交涉的。
两人算是一拍即合,都避着人群。
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在假山洞口赏鱼。
两人都没说话。
没想到,倒是听见有人谈话。
“找到白家的姑娘了吗?”
“没有,都找遍了,不知道人藏到哪儿去了。”
“可宫女分明说她已经离开慧贵妃宫中了。”
“可此处没有人,更不知道该去何处寻她了。”
“若是一直找不到人,该怎么向皇后娘娘交代?”
顾知棠和白明琴听的心惊。
皇后娘娘竟也打算在今日对白明琴下手!
被陛下厌弃,折损一个嫡亲的女儿。
她终是咽不下这口气。
白明琴面色一白,身子顿时肉眼可见的僵住。
顾知棠对她轻轻摇头,随后安抚似的伸手握住了白明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