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动了真怒,额角青筋宝爆起,双拳紧握。
似乎若不是因为顾忌着顾知棠的身份,此时他已经对她动手了。
“七皇子,”顾知棠冷声道:“和亲一事,是贵妃娘娘先找到臣女合作的,并非臣女求到贵妃娘娘面前。”
“您现在对臣女如此凶狠,可是忘了还躲在府中不敢见人的三皇子?”
顾知棠态度冷硬,丝毫不惧七皇子的怒气。
“臣女是助贵妃娘娘,而非求助贵妃娘娘,现如今,深陷局中的是您与贵妃娘娘,还有白姑娘,并非臣女。”
“顾知棠,”七皇子气笑了,眼神却更吓人,“你敢忤不服本皇子所言?”
顾知棠坚持道:“臣女以智谋与贵妃娘娘结为同伴,并非丧家之犬。”
因此,七皇子也不可对她如此无礼训斥,如同对下属一般撒气。
“顾知棠,你……”
马车被人扣响。
一道熟悉的男声自从外面传进来。
“郡主,我来赴约了。”
是萧策!
七皇子和嘉和对视一眼,互相皆从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愕之色。
萧策和顾知棠有约?
萧策此人脾气可不好,整个京师能治住他脾气的便只剩父皇一人。
且,朝堂新贵,不可结仇。
萧策此时来正好化解马车内紧张的气氛。
顾知棠顺势道:“臣女与萧大人有约,便先告退了。”
“郡主。”
嘉和叫住顾知棠道:“郡主什么时候和萧大人走得如今近了?如今已是晚上,却还要相见?”
她流转的美目中带着探究。
“郡主与萧大人……”
顾知棠淡淡一笑,并未回答嘉和,而是对七皇子道:“和亲一事,臣女会办妥,但臣女并非七皇子您的僚属,和亲一事一了,七皇子也不必再见臣女了。”
顾知棠自有顾知棠的傲骨。
她不喜欢为人附庸,又怎会当人卑躬屈膝的僚属?
掀帘而出,视线中便闯入了一张俊逸至极的脸。
他今日戴着垂樱冠,身穿墨色衣服,但用了金线绣出精致华贵的花纹,腰间挂着一块镶金嵌玉的腰佩。
贵气得令人不敢轻易接近。
但这样的人,却下马站在马车旁,对她伸手。
顾知棠将手放到萧策掌心,手指收紧,洒金长裙随着她的动作在风中裙摆舒展,似展翅而飞蝶翅。
“萧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看到岁青晴虹守在外面,便过来看看。”
萧策的目光掠过的马车,正好一阵风吹过,风吹起帘角,萧策正好对上七皇子的视线。
七皇子莫名觉得心虚,想要张唇说什么的时候,萧策已经移开视线了。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便只留在顾知棠身上。
“萧大人家住在锦荣街,与这里方向正好相反,又怎会路过?”
“郡主总喜欢拆穿我的小小谎言吗?”
萧策嘴里抱怨,却在低眉浅笑,眉眼之间一派温柔。
“我今夜是特意来谢郡主的,郡主的万民伞,救了我一命。”
“夸大其词。”
顾知棠摇头,无奈道:“萧大人将贪墨官员穿糖葫芦似一串带回京师,就没有给自己想过退路?”
“非也。”
萧策固执道:“郡主对我有救命之恩。”
他面容严肃,似万民伞真的救了他性命。
“我还欠萧大人一件事,萧大人既说我对萧大人有救命之恩,如今便算两两相抵了。”
顾知棠狐狸眼中泛起笑意道:“我们此后便两不相欠了。”
“不能两不相欠。”
萧策紧声道:“我与郡主不能两不相欠。”
说这话的时候萧策刻意停下脚步,眸光深深看向顾知棠。
“很久之前,我就欠郡主一条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说得很慢,语调却出乎意料的轻。
似乎他的声音再轻一点,顾知棠便听不清他说什么了。
“萧大人说的,是什么时候?”
“郡主会知道的。”
萧策收回视线。
两人默契的恢复步调。
“今日我听说,皇后娘娘给翟罗王子相看了十几位名门闺秀,但翟罗王子没能从中选出皇子妃,皇后娘娘为此焦头烂额,陛下则令皇后娘娘快一些为翟罗王子选出心仪之人。”
萧策不知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萧大人心中有合适的人选?”
顾知棠试探问。
“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又承担为翟罗王子选亲的重任,若翟罗王子实在选不出可心的王子妃,皇后娘娘最好的选择便是自己的女儿。”
萧策用近乎是说今晚月亮很好的平淡语调道:“四公主必须嫁翟罗王子。”
“为何?”
顾知棠迟疑,“与朝堂局势有关?”
顾知棠心跳漏了一拍,婚事若与朝局有关,那她报仇一事,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天下大局,在她个人仇怨之上。
“与朝堂局势无关,但与郡主有关。”
萧策道:“郡主与慧贵妃联手,想让四公主下嫁翟罗之事,我若还看不明白,又如何敢与郡主并肩而行?”
“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掺和进来。”
顾知棠严词拒绝道:“萧大人是尚书,手下统领十数官员,若也促成此事,恐令……”
“令谁?”
萧策星眸含笑。
“令陛下生疑。”
“我早说过,我愿意与肃国公府站在一起,郡主忘了?”
“可我已有办法,还请萧大人,莫要参与。”
顾知棠说着轻轻一叹,漂亮的眼眸中带着无奈。
顾知棠只看他一眼,萧策便缴械投降。
“都听郡主的。”
萧策移开目光,哪怕被顾知棠拒绝了,他也心情极好。
他的顾阿萝,就是与寻常女子不同。
遇事不会想着依靠旁人,一心靠自己达到目的。
在四公主和皇后手中吃亏,便想办法讨回来。
她不需要的,他便听话收手。
萧策送顾知棠回府,到府外正好碰见回府的顾承栩。
“萧策!”
顾承栩还未到门口便唤萧策名字。
“你手下是不是新来了……”
“姓孙,是不是?”
萧策淡笑道:“孙姑娘从娘胎里带出了不足之症,因此自小体弱多病,但心思通透,性子很好,孙大人有两儿一女,家中众人对孙姑娘极珍爱。”
一口气说完,萧策笑盈盈问顾承栩,“小公爷还有要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