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了我从前的事？”
萧策笃定的神色被慌乱取代，“你跟她……说了？”
于渊知道萧策在惧怕什么。
他难得没有和萧策呛嘴，反而温和道：“你放心，你的顾阿萝，值得你对她好。”
萧策的眸光一松。
“我同她说的时候，一直注意她的神色，若是她眼中有半分厌恶不屑，我当即便会将她赶出去。但是她没有，萧策，”于渊由衷的为他高兴，“你选了个好姑娘。”
宛若星子一般的眸中慌乱退散无踪，笑意与欢喜在他眸中缓缓延展。
“你这个人，仿佛之前就把一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于渊感慨，“现在也该你得意了。”
于渊转身，“我就在这里等着吃你们的喜酒，诶，”他折回来道：“你的郡主，及笄了，可以议亲了。等肃国公回来你可要早点上门，不然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他们谁敢？”
萧策满脸戾气，“谁敢去提亲，我打断谁的腿！”
于渊被萧策的戾气吓了一跳，他哼了两声道：“行啊，萧大人，你的性子这些年是半点儿没变。”
于渊转身入府，边走边道：“你想办法娶你的心上人，我去喝我的梨花白。”
萧策抬眸看向肃国公府的方向，轻声呢喃：“顾阿萝……”
他是她的。
自从泥泞苦难中挣扎出来，只是为手掌大权，衣着锦绣走到她面前。
谁也不能阻他。
马车路过朱雀大街时，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与顾知棠的马车擦肩而过。
这时候，车帘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掀开，露出半张清丽的美人面来。
“顾知棠。”
柳曦恨恨念着顾知棠的名字，“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等你从枝头跌落时，你便能明白，当年我的痛苦和恨意。”
柳曦抓紧了车帘，“到时候任谁都能踩你一脚时，顾知棠，你又要如何保持你的郡主之尊？”
手松开，寻常的棉布被柳曦抓皱，像是被揉皱的纸。
路面上的无人，车夫行得更快了。
很快便将柳曦带出了城，停在一处别院门外。
门前种着两株芙蓉树，只不过现在并不在花期，但已经发了绿叶芽。
“世子妃小心。”
一个面白无须的人出来扶着柳曦下马车。
他声音比男子柔和奸细许多，令人一听便知他是位公公。
“三皇子呢？”
“主子刚到，命人温了酒，现下在屋子里呢。”
柳曦颔首。
公公注意到柳曦抱着个盒子，便伸手去接。
柳曦并未将盒子给他，抿唇而笑道：“这是给三皇子准备的。”
公公若有所思垂眸道：“三皇子此次原本不来芙蓉别院的，但世子妃传信，老奴便劝着主子来，三皇子这段日子心情不好，在宫中便时常发脾气，世子妃今夜可要仔细些。”
柳曦从袖中拿出一个黄玄玉印章道：“小玩意儿，给公公赏玩。”
“诶哟，那老奴就多谢世子妃赏了。”
公公动作熟练的从柳曦手中将印章放入袖袋中。
柳曦对芙蓉别院很熟悉，无需引路便至三皇子房外。
柳曦单手推开门，石榴红的裙角如同水一般漫过门槛，像是艳河之水。
三皇子在室内还是戴着帽子，正坐在圈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皇子，妾身来了。”
柳曦上前福身。
三皇子回神，视线落在柳曦身上，而后又兴致缺缺收回目光。
三皇子已经对她失去兴趣了。
当日，在马车上邀请她一起对付顾知棠。
可谁想顾知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闭门不出，而肃国公府上上下下宛若铜墙铁壁，根本没办法买通人杀顾知棠。
顾知棠现身后，三皇子派人刺杀她，可又被萧策阻拦。
如今皇后失势，三皇子在街上狼狈状被百姓尽收眼底，已失了陛下欢心。
柳曦心中十分失望，当初是为了报复顾知棠才攀附三皇子，可后来也生了些其他心思。
杜砚辞已经彻底厌弃她，三皇子可是皇后亲子，将来若是登临帝位，她也能从中获得财富帝位。
可如今，她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似乎要化为云烟了。
而且三皇子已经腻了她了。
柳曦心中警铃大作。
“三皇子。”
柳曦缓步朝三皇子去。
“您今日看起来兴致缺缺，可是有烦心事？”
她柔声询问。
“有烦心事，你能帮上本皇子？”
三皇子嗤笑，将柳曦搭上来的手推开，“你一个宣宁王府的世子妃，又能做什么？”
他目光轻巧划过柳曦，落在瑞兽香炉上。
“本皇子，现在确实该娶一个能给本皇子带来助力的皇子妃了。”
柳曦心中一紧，眼神立刻变得哀怨，语调悲伤道：“你……要娶皇子妃了？那……妾身……”
“你？”
三皇子懒懒挥袖道：“回去伺候你的世子。”微顿，“本皇子今日出宫后听说，你的世子夫君放不下顾知棠，还时常去肃国公府附近转悠。”
三皇子哼笑，“现在坊间还流传着，要寻宣宁王世子便去肃国公府附近。”
柳曦面色一百。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最近宣宁王妃拘着她不许她出门了。
原来是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干的勾当！
说不定现在杜砚辞和顾知棠又搭上了。
顾知棠不是恨她吗？吊着杜砚辞，令她再次沦为京师笑柄！
柳曦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三皇子，您当街被人算计，可查出幕后真凶了？”
提及被人当街羞辱的事，三皇子眉宇之间出现狠戾之色。
“未曾，那些人，做得很隐蔽，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
他平白吃了这么个大亏，现在要追查像无头苍蝇一般，这么久了，半分踪迹也没寻到。
“您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很巧？”
柳曦柔声道：“您被当街算计，正好是在刺杀顾知棠失败之后发生的，这满京师，又有谁敢对您动手？”
“你说，顾知棠？”
三皇子否定道：“不可能，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顾知棠再聪明，胆子大，也仅限于闺阁之中。伤我，单单凭肃国公一人，也禁不住本皇子与母后之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