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落水声在悠扬的河中显得十分刺耳。
短短一瞬,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顾知棠和萧策也被声音吸引了,视线随之看过去。
“可算是掉下河了。”
“就是,刚才猴子似在穿上上蹿下跳的,看着就叫人心烦。”
“还害得我不小心打翻了一盅甜酒呢。”
……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救命,救命啊!”
杜砚辞不会水,当下便在水里面毫无章法的扑腾。
“这声音,听来好生熟悉。”
顾知棠皱眉,却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世上人有相似的,声音自然也有。”
萧策抬起袖子挡住顾知棠视线道:“落水者必然狼狈不堪,阿萝,小心脏了你的眼睛。”
萧策此人不喜欢沾染旁人的事,如此冷漠无情倒也说得过去。
顾知棠心中未曾有疑,轻轻颔首后便转过身去。
萧策笑着陪她转身,但却在顾知棠转身的时候眼神骤然一冷。
杜砚辞扑腾的声音太大了,他一瞬间便找到了他的位置所在。
水中的杜砚辞逐渐失了力气,不住的呛水使得他逐渐下沉。
死了,就清静了。
不会再有人将他的顾阿萝和这个草包的名字连在一起。
不久之后,就不会有人记得顾阿萝和他定过亲。
萧策的眉宇之间尽是冷戾之色。
柳曦说得对,他是嫉妒,很嫉妒。
他想要一个人独占顾阿萝,不想顾阿萝跟任何男子有关系。
杜砚辞,更是不配!
“世子!”
“世子落水了!”
“救世子!”
……
宣宁侯府的奴仆居然赶到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跳入河中,将已经在往下沉的杜砚辞捞了起来。
“哎呀,你们怎么把他捞在我的船上?”
“就是,刚才他可无礼得很,你们赶紧把他带走。”
“别死在我们船上了,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这是穿梭在穿上的酒娘。
她们整年都在河上穿行,贩卖一些酒水小菜之类的。
船,就是她们生存必须要的东西。
“大胆!”
杜砚辞随从厉声喝道:“你们可知他是谁?他可是宣宁王府的世子爷!你有几条命,竟然敢咒骂世子爷死?”
酒娘被狠狠吓了一跳,见杜砚辞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心中更是打鼓,这位金尊玉贵的世子爷,怕是要死了。
再看随从凶神恶煞的模样,原本会救溺水之人的法子,现在也不肯再用了。
只轻声道:“大爷见谅,是民妇有眼不识泰山,大爷与世子爷请便,民妇去后甲板。”
随从们手忙脚乱的给杜砚辞按压肚子里的积水。
水倒是压出来不少,但杜砚辞没醒来。
这时,一个老大夫过来道:“老朽是大夫,让老朽看看吧。”
老大夫三两下杜砚辞便醒了。
一口水咳出来。
随从大喜道:“世子爷,您终于醒了!”
杜砚辞却将他一把推开问道:“顾知棠呢?萧策呢?”
“郡主?萧大人?”
随从疑惑道:“小的并未看见她们二位。”
“世子爷,您衣衫尽湿了,还是尽快回府更换吧。”
“船家!”
杜砚辞猛地大吼,却被残余的水煮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酒娘被唤,无奈掀帘穿过船舱到船头来。
“世子爷,您有何吩咐?”
杜砚辞指着方才看到的顾知棠和萧策船的方向道:“用你最快的速度,往那边走。”
酒娘称是。
另一边。
船桨划起水来,带来的轻微水声,在婵娟银灰下显得温柔而宁静。
“这条河的尽头汇入三春池,萧大人要带我们姐弟二人去三春池吗?”
“我很想,但时辰太晚了,肃国公又不在京中,未曾得肃国公允准,我不能带你在外面待太晚。”
萧策道:“元澜,在前面水月桥停下吧。”
元澜道:“是,主子。”
“小公爷与孙家姑娘如何了?”
萧策道:“听闻孙家姑娘前些日子去了一趟云宝山,你也去了。”
“栩儿与孙姑娘见了一面,与孙姑娘约定好了,带她去见于神医。”
“阿萝觉得孙姑娘性子如何,可好相与?”
顾知棠想了想道:“性子娴静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和栩儿倒是两种性子,若是两人日后成了,栩儿的性子想必也会慢下来的。”
萧策如有所思点头。
顾阿萝对顾承栩这个弟弟是费尽了心力,若是将来娶了个与顾阿萝相处不好的弟媳,顾阿萝必会与顾承栩疏远。
好在,顾阿萝喜欢她。
若不然,这桩亲事,即便是顾承希喜欢,他也得将两人给拆散了。
他萧策的行事准则便是顾阿萝的喜好。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顾知棠眉眼含笑道:“你可不是个对姑娘家上心的人。”
“我与孙家只有在衢州时匆匆一眼,对孙姑娘所知也不过是手底下人的回禀。你是亲自见过孙家小姐,与她说过话的人,自然更清楚她的为人。”
“萧大人。”
顾知棠眼中闪过狡黠问,“你说了这么多,却没真正的回答我的问题。”
萧策有种被顾知棠抓包的感觉,他看着顾知棠,忍不住笑了两声,眉眼温柔,“小公爷的妻子,要慎重选,我怕……”
“萧策!”
一道愤怒的男声传来。
随后他们的船被后面的船重重撞击了一下。
这下顾知棠听出来是谁了。
杜砚辞!
她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杜砚辞。
他的发冠甚至都散乱了,一头湿得还在滴水珠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若非近距离看着,顾知棠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世子,有何指教?”
萧策说着,脚往前跨了一步。
刚才顾阿萝在看他。
他不喜欢。
顾知棠的视线被萧策挡住了,便只能看他宽阔挺直的后背。
这个人,怎么身形如此好。
即便是穿厚衣服,也能想到他衣裳之下的身材必然是线条流畅,匀称的。
她怎会如此想?
顾知棠脸微微发烫。
杜砚辞见萧策将顾知棠挡在身后,感觉气似乎直冲天灵盖。
他阔步朝萧策的游船上来。
乘了一路船的元澜用撑船杆斜斜一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