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棠稍顿道:“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要问我的心思?萧大人何时竟变得如此愚钝了?”
“再说了,有你萧尚书挡在我的前面,谁还敢上门向我提亲?”
萧策哈哈哈大笑。
陛下这次赐婚,赐得好。
这次的大也挨得值!
虽然笑的时候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但是对于萧策来说,跟他的现在的狂喜的比起来,这点小伤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心心念念,一直喜欢的人,就坐在他的床畔。
他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这个场景,他就是做梦也不敢梦见。
萧策伸手握住顾知棠的手,也就是这一刻,他才发现,顾知棠的手有些发烫。
巨大的惊喜过后会带来比平日更淡然的冷静。
萧策的目光上移,视线落在顾知棠泛红的双颊上。
顾知棠绕过屏风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顾知棠双颊微微泛红。
他还以为是她骑马被风吹着了。
现在看来,哪里是被风吹了。
分明是病了。
昨夜,陪她一晚,伤了她的身子。
萧策懊悔不已。
他扯着嗓子冲着外面喊道:“于渊,进来!”
同一时刻,在自己院子里吃炙肉的于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又在念叨我?”
于渊揉揉鼻子,随后又道:“世人只有自己病的时候才会想起大夫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病了。”
倒霉催的顾知棠手指按在萧策的唇上。
“没事的。”
顾知棠柔声道:“我来之前已经在府中吃过了,伤寒也不是一日就能好的。我们素日已经很劳烦于神医了,一点小伤寒罢了,不必让他来。”
“他与我之间恩恩义义早就算不清楚了。”
萧策将顾知棠的手握紧又松开,对于这点小动作,他像是个小孩儿一样乐此不疲的玩而不腻。
“上次你交给我的祛疤药膏,我问出来了。”
萧策道:“去岁,御医只给皇后一人制过祛疤膏药,而最近问御医拿过祛疤膏药的只有三皇子一人。”
“是他。”
顾知棠有些意外。
柳曦,是怎么和三皇子相识的?
“祛疤膏多是爱美女子所用,三皇子的哪位红颜知己,被你知晓了?”
萧策笑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一个你可能都猜不到的人。”
顾知棠收了笑容,面色有些许严肃。
“谁?”
“柳曦。”
萧策微微一怔,随后道:“确实是有些意外,但也并非完全在预料之外。”
微顿,萧策道:“柳曦外柔内刚,性子要强,贪慕富贵,宣宁王府显然已经无法满足她的野心。只不过,她能攀附上三皇子,也算是她有手段了。”
顾知棠微微出神。
柳曦和三皇子都是心机深重之人,除非对方身上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是不可能凑在一起的。
柳曦可能贪图三皇子的权势。
三皇子是皇后嫡子,如今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柳曦即便是当他的外室,也比当一个空壳子的王府世子妃所获好处多。
那么,三皇子呢?
他想要,又能从柳曦身上的得到什么呢?
柳曦的身后,可是空无一人啊。
顾知棠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陷入了迷区,似乎被浓雾包裹,看不清楚前路,想不明白缘由,但又令她不安。
仿佛这两个人会给她带来很多不好的事。
“阿萝若是不喜欢他们在一起,我便出手,让他们分离便是。”
萧策握着她的手,语调散漫,但目光却是紧张的停留在她的狐狸眼上。
似乎是怕错过她的每一分神情。
“不必,蛇鼠一窝,原本就打不散的。若是贸然出手,说不定还会引得蛇鼠疯咬,倒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都听阿萝的。”
萧策没有反驳和劝阻顾知棠,只如此笑着回应。
这般乖巧听话,倒是让顾知棠笑了起来。
“你明日,还上朝吗?”
“都挨打了,还上什么朝?”
萧策像一只小奶狗一样,舒舒服服的趴在枕头上,握着顾知棠的手,眼角眉梢都是满足之色。
“阿萝若是每日都来瞧我一瞧,我的伤肯定会好得快一些。”
他语调也像是撒娇。
“陛下,你的同僚,还有元澜,见过你这样吗?”
“只给你看。”
萧策笑着道,星眸中溢满了温柔,仿佛春风化雪后盈满了水的三春池。
于渊等到掌灯时分,终于等到了顾知棠从萧策的房中出来。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心中深深的感慨,顾知棠这个郡主的名声算是被萧策那只老狐狸给毁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接近半日,这若是传出去,谁会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于神医?”
轻柔的女声将于渊唤回神。
“嗯?啊,”于渊端着碗道:“郡主,该用完晚膳了。”
“晚膳我就不用了,我该回府了。仲怀,这几日便辛苦于神医了。”
于渊敏锐的抓住字眼,双眼放光,嘴角微翘,玩味道:“仲怀?”
若是脸皮薄的姑娘听到于渊这么说,必定是羞涩不已。
但很可惜,顾知棠不是。
在顾知棠这里,端庄得体,也是脸皮厚的一点代词。
“是的,仲怀。”
于渊没看到顾知棠脸红的画面有些遗憾,他“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该帮帮萧策。
他又问,“郡主明日,不来了吗?”
“明日有事,来不了。不过我会让栩儿送点东西过来,上药换药的事,便劳烦于神医了。”
“好说,无妨。”
于渊道:“难得碰上个志趣相投的朋友,死了多可惜。”
他道:“郡主放心吧。”
顾知棠说完便走了。
岁青晴虹早已经等在院中了。
管家亲自将主仆三人送出府,又恭恭敬敬的送上马车。
“郡主,宣平王府传来消息,世子妃午后出门,至今未归。”
一上马车岁青便禀告顾知棠。
“可跟着她了?”
“跟着了。”
岁青道:“但世子妃换了两次马车,小厮在春和巷子把人跟丢了。”
“春和巷子?”
顾知棠开始回忆这条她记忆并不深刻的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