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多礼了。”
顾承栩温和道:“我匆匆忙忙现在才到,不怪夫人。”
孙夫人闻言颔首,“小公爷,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孙夫人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转身欲走。
“孙夫人且慢。”
顾承栩将花篮双手捧着,走向孙静姝。
孙夫人将身子往孙静姝旁边一挪,孙静姝却故意探出身子,视线便与顾承栩的对上。
孙静姝舒展的眉眼含笑带羞,像是一朵含蓄要盛开的花。
顾承栩心尖儿像是被刺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逐渐**漾开来。
眉眼一瞬间变得愈发温柔。
“福神娘娘掌管世间所有福寿,孙姑娘自小体弱,我想将福神娘娘赐福的花篮和福牌送给孙姑娘。”
稍顿,身上带着伤的京师最志得意满的少年郎,眉眼温柔,深情缱绻的目光落在孙静姝的身上。
“希望孙姑娘今后,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这是对一个寻常人,最普通也是最珍贵的祝愿。
“小公爷,”孙夫人率先反应过来,按下心中的震惊,尽量用平和的语调道:“姝儿岂能受小公爷如此厚礼,还请小公爷收回。”
小公爷喜欢上自家的女儿,这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
但她不敢擅自作决断,只能先婉拒了顾承栩。
“孙夫人请放心,我只是想送福神娘娘的祝福给孙姑娘,并无其他谋算。对于孙姑娘,”顾承栩道:“我是尊之,敬之,绝不会冒犯半分。”
孙姑娘还在犹豫担心,但她的袖子被自家姑娘轻轻扯动了一下。
“母亲。”
孙静姝低声,“这是小公爷的一番心意。”
语调虽然一如既往的温软,但却比素日多了坚定之意。
花篮和福牌孙夫人还是让孙静姝收下了。
夏日殷殷,重重的树影之间,身形纤细,宛若紫藤花一般的少女对他盈盈一拜道:“多谢小公爷。”
顾承栩虚虚一抬手道:“希望孙姑娘,今后,岁岁平安,朝朝遂意。”
看着母女俩上了马车,顾承栩才调翻身上马离开。
急速行于山林之间的骏马上少年郎眉眼清隽,嘴角噙着的笑意是他心爱的姑娘带给他的。
“小公爷受了伤,还请小公爷尽快回府上药,切勿耽误。”
顾承栩今日信了,这世上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不同意义的。
姐姐和父亲对他的爱护不同,孙静姝对他的关心,又不同。
风擦过他的面容,伤口被风吹拂却感觉不到疼痛。
小公爷就这么一路心情极好的回了国公府。
马鞭丢给门房,管事娘子正巧出门看到他身上的伤口“哎哟”了一声道:“小公爷怎么脸上受伤了?奴婢马上让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无妨,姐姐可回来了?”
“回小公爷,郡主回来了,正在熹宁院呢。”
正说着,门房上前,“小公爷,郡主让您回来了去熹宁院一趟,郡主有话同您说呢。”
姐姐有事?
顾承栩猜测大概是要问今日比赛场上的事。
“好,我回院中换身衣裳就过去。”
换身衣裳处理下伤口。
虽然堂堂男儿这些伤口不算什么,但不能让姐姐担心。
大半个时辰后,顾承栩穿着一身簇新的夏衫踏入了熹宁院。
一入院目光便不由的被院中的那棵玉树吸引了。
夏季的日光更盛,此时正是午后,日光似熔金一般落在玉树上,与玉树一素净,一明净,两两相比衬,颜色漂亮极了。
顾承栩心中感慨,萧策果然是一只老谋深算的千年老狐狸。
旁人送的东西,再怎么珍贵到了姐姐的手中都会被收入库房中。
他却偏偏不走寻常道,送了这么一颗玉树。
在送东西的时候,还在外面裹了一层的冰。
冰等春日天暖的时候便会融化,如此一来,姐姐更不可能将他送的东西收入库房中,只能放在外面。
等冰雪消融后,他已经和姐姐熟识甚至互相生情愫。
这棵玉树便会日日都放在姐姐的眼睛边上。
这是要让姐姐日日都记着他,想着他。
“老狐狸!”
顾承栩低低骂了一声,脚下却没停。
他送的长命缕今日孙姑娘也是佩戴在身上了。
孙姑娘,也是日日都念着了他吧?
少年人心思一动,便似火一般的灼热滚烫。
顾承栩跨入房中看到顾知棠正在刺绣。
“姐姐在做什么呢?”
顾承栩见顾知棠手中的布料很漂亮,是那种幽幽山林中石块的幽青之感。
这个颜极为显白,但同时也很挑人。
穿得好,是盛夏里从山林中走出来的山灵一般翩然若仙。
穿得不好了,便似水沟石头上长的苔藓。
“衣裳。”
顾知棠淡淡道。
顾承栩过去一看,顾知棠用银线绣了银色的竹叶,别出心裁,像是银月一般清寒。
“咦?怎么看起来像是男子的式样?是给我做的吗?”
在一旁整理线篓子的晴虹闻言掩嘴笑道:“小公爷这可就想错了,郡主这是给萧大人做衣裳呢。”
“酉阳那么远,姐姐难道要千里迢迢给他送衣裳过去?”
“是远,又不是到不了。”
晴虹俏皮的吐舌头,“有情人即便是相隔千里,也是心意相通的,对不对啊郡主?”
顾知棠抬头看了一眼晴虹娇嗔,“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晴虹笑了笑,将分好的线放好:“郡主,奴婢知道错了,这就去小厨房给您做芙蓉金丝糕赔罪。”
“芙蓉金丝糕?我也要。”
顾承栩道:“回来还未用午膳,现在正觉得饿了。”
“小公爷饿了先吃点儿九合酥垫垫肚子吧。”
岁青拿着个八宝攒枝的小食盒出来。
“好,再给我来一战食茶。”
“是,奴婢这就去。”
岁青放下九合酥一福身便出去了。
顾知棠绣完了手中的一片竹叶,用银剪断了线便将衣裳放到一旁。
顾承栩已经吃上了九合酥。
“今日你的伤口可是永威侯三公子留下的?”
“姐姐你看到了?”
顾承栩愤愤不平道:“他骑马比不过我,便用暗器放冷箭,实在还没有品行。今日,我就算是不为了花篮福牌,也断不能让他夺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