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七皇子目光落在萧策身上,“你竟没去找翟罗王子?还在此处安然吃烤肉喝热汤?”
七皇子都冻得脸发红了。
他金尊玉贵之身,都冒着严寒去雪林中寻找翟罗王子。
萧策一个臣下,居然在这里烤着炭火,喝着热汤,好不闲适。
他曾数次拉拢萧策,母妃也曾暗中给萧策送礼,但都被萧策拒绝和暗中挡了回来。
今日之事虽然只能算小错,但他也想给萧策个教训。
他只是个臣子,却比主子还狂妄,实在是该敲打敲打。
翟罗公主眼神更是如刀一般落在萧策身上。
“本公主与弟弟乃是陛下贵客,今日,本是萧大人作陪,如今我弟弟在猎场出事,萧大人必脱不了干系!”
“萧大人如此淡然在这里烹汤吃肉,难道早知道我弟弟会出事?”
“公主冤枉我了。”
萧策让人盛了一碗汤送过去。
“贵客与娇客都不止一人,王子有二位去找必然能安全回来,而若是将郡主与小公爷独自留在此地,若遇猛兽,我才是万死难赎。”
“肃国公戍边守国,陛下对我下令,定要护好郡主与小公爷,天命不可违,还请公主,见谅。”
与此同时,侍从将热汤送到翟罗公主马前。
“王子在山林中久冻,还请公主喂他喝碗热汤,不然下山路漫漫,若是出事,空怕会悔之晚矣。”
翟罗公主握紧的拳头又松开,最后接过汤碗,唤醒了翟罗王子喝汤。
因翟罗王子被冻着了,姐弟俩都没去面见陛下。
顾知棠和顾承栩两人倒是跟着七皇子和萧策回了宫。
最后萧策所猎的猎物数量,胜于七皇子和顾承栩。
太仪帝正好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
“萧策,朕倒是小瞧你了。”
太仪帝哼笑,“朕说了胜者朕有赏赐,你嘛,朕就赏你一件差事。”
“陛下。”
萧策无奈道:“差事怎么能作为赏赐呢?你这是戏弄微臣吗?”
太仪帝闻言哈哈哈大笑,手指着萧策笑道:“不然你还想朕赏你什么?你年纪轻轻便官至尚书,家中银钱不缺。你又是文人,赐你黄白之物,未免污了你。”
太仪帝道:“衢州有案子,你便跑一趟吧。”
“陛下,您这是欺负人。”
太仪帝瞪了他一眼,“朕这是重用你,旁的人,朕还不一定让他去呢。”
君王无戏言,萧策只能领命谢恩。
七皇子输给了萧策和顾承栩,原本心绪不佳,可没想到萧策非但没有得到赏赐,还被派去衢州办差,心里终于舒服了,连带着看萧策也没有之前那般不顺眼了。
出宫后,顾承栩便迫不及待过去找萧策。
“陛下怎么言而无信呢。”
顾承栩为萧策抱不平,“说好的赏赐,怎么还让你离京办差?”
“栩儿,不可妄议陛下。”
顾知棠蹙眉训斥道。
“姐姐,萧策又不会同旁人说,说两句又有什么?”
“衢州的案子不同寻常,早晚都该落在我身上。”
萧策反过来宽慰顾承栩道:“今日没让翟罗王子公主赢,陛下已经满意了。但七皇子又在其中,若对我大行赏赐,会让七皇子心中不快,慧贵妃记恨我。陛下不赏,便是为我着想了。”
顾承栩没想到一个赏赐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再看萧策的眼神也变成了的敬佩。
萧策和父亲一样,从不结党营私,但却靠着陛下对他的宠信而在朝堂上屹立不倒,靠的除了能力之外便是思虑周全。
“你此去衢州,很危险?”
顾承栩有点担心。
“有点。”
萧策道:“案子牵连甚广。”
顾承栩听他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要留下来保护顾知棠,他都想跟萧策一起去,暗中保护萧策了。
“那你小心。”
顾承栩叮嘱,“若遇危险,先保自己性命。”
“多谢小公爷提醒。”
萧策含笑道谢。
“冬日天寒,小公爷与郡主上马车回府吧。”
“萧策,今日猎了那么多东西,不如与我一道回府,我们烤肉温酒,岂不快哉?”
“小公爷所言,确实令人向往。但若现在随小公爷去国公府恐会伤郡主清欲,温酒之约,等我从衢州回来再赴。”
“萧策,”顾承栩感慨道:“都说你阴狠毒辣过人,可谁又知道你其实是个君子。”
“小公爷和郡主信我便足矣。”
萧策温和道。
姐弟俩离开后萧策才离开。
元澜走上前道:“主子,衢州官员欺上瞒下,城墙似豆渣一般,一敲就碎。送去边关的棉衣里面十有八九塞的都是芦花。这桩案子牵连甚广,您这一去衢州,只怕又要得罪许多人。”
“你怕我得罪人,还不如怕手中刀刃不够快。”
萧策眸光一冷,“儿郎们抛去生死奔赴边关,护着的却是些令人作呕的蠹虫。元澜,磨好你的剑,我们明日便出发去衢州。”
马车上。
“衢州盛产棉花,所种的棉花多用于给将士制作棉衣。”
顾承栩凝重道:“但此次我与父亲去边疆,却发现许多将士的棉衣里面夹的是芦花,并非棉花。”
“萧策此去,应该是查军衣。”
顾知棠笃定道:“萧策上次在三春池的宅子里,用将士遗孤提醒父亲,有人私吞将士抚恤银。这次又被陛下派遣前去衢州查军衣案,陛下如此重军需,说不定已有开战打算。”
“开战?那陛下又有打谁?失地不是都已经找回来了?”
顾承栩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是心潮澎湃。
“我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他摩擦拳擦掌,太仪帝若真要开战,他必要上战场厮杀,以承肃国公府威名。
“这几年养兵止战,大大小小的官员已养成贪墨恶习。棉花本就是每年紧俏之物,衢州官员以芦花替换棉花,换下的棉花必是高价出售。”
顾知棠眉头紧皱,“若萧策此去虽是奉陛下之命,可也是在断人财路。衢州之行,必然凶险万分。”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顾承栩有些焦灼,“可要派人悄悄跟着?父亲也有部将的在衢州那边……”
“不必。”
顾知棠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