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国公府有时候也会亲自给栩儿父亲做些东西吃。
只不过大多是汤和点心之类的。
用的食材也是珍贵的滋补品，山野菜蔬，她从未做过，炒菜她也不擅长。
但也不至于很难吃，最要命的是她不会烧火。
火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干脆熄了，就这两盘菜已经是她做了三次的结果了。
“控制不好火候，做出来就不大好看，但是味道应该尚可。”
做饭嘛，其实是触类旁通的。
见她羞窘的模样好似春夜枝头将开未开的海棠花。
诱人却不自知。
萧策心中却无半分旖旎，他觉得安心。
他怕顾知棠沉溺悲伤。
愿意下厨做饭就代表她已经收拾好情绪，面向未来了。
“饿不饿？”
萧策带着笑问，“若是还不太饿的话，那就等一会儿我来做饭。”
顾知棠莞尔。
“栩儿还没醒，等你做好，他醒了我们一起吃。”
顾成栩还在昏迷，暗卫便没进屋而是守在院子里。
萧大人自他手中接过装满食材的竹篮，脱去了披风，外袍为心上人洗手做羹汤。
顾知棠不会烧火，她要帮忙萧策便让她帮忙打鸡蛋，折菜。
萧大人生了火，将老母鸡炒了之后放入砂锅罐里炖汤。
两人在厨房里一起做晚膳。
这是萧策从未想过的画面。
他几乎是从有记忆开始便开始流浪，天下之大，他见过无数屋舍中的烛光，却没有一盏灯是属于他的。
他自天下灯火中路过，孑然一身。
但此时此刻，砂罐咕噜咕噜的鸡汤泛着香味儿。
顾知棠与他一起择菜，厨房内的烛光并不是特别明亮，但光亮照在顾知棠的身上却令他觉得分外安心。
终于有一盏，属于他的灯了。
萧策想，这辈子，顾知棠在哪里，他的家就在哪里。
只是目光触及她的头发时却是心中一阵钝痛。
他险些，就永远失去她了。
“主子，公子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暗卫站在厨房门口回禀。
顾知棠匆匆放下清洗干净的香葱，随意用帕子擦了下手，脚已经迈了出去。
“我去看看，让他给你看着火，可以炒鸡蛋了。”
顾知棠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厨房了。
暗卫愣了片刻，便听得里面的主子已经不悦道：“没听见吩咐吗？”
自这天起，伺候顾成栩的暗卫便知道了。
姑娘的话比主子的话更要紧。
暗卫战战兢兢进去往灶膛里添柴禾，生怕没有控制好火主子把菜炒糊了。
但好在，萧策的手艺是真的很好，他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等饭菜上桌，暗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策将饭菜摆上桌，再将顾成栩连人带椅子的搬出去。
饭盛上，再添上一碗炖得香浓的鸡汤。
照例是萧策给顾成栩喂饭。
顾成栩得知是萧策做的，还夸赞了一句味道好。
萧策笑着又给他喂了一大勺饭。
哪家的小舅子是姐夫喂饭保命的？
自然是他家的。
萧策想，顾成栩这小子欠他的，可是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了。
蓦的，萧策转身给顾成栩夹菜的时候，顾知棠喂了一口炒鸡蛋给萧策。
顾知棠眉眼弯弯笑着问他，“好吃吗？”
“阿萝夹的，都好吃。”
顾成栩：“……”
月色下的茅草屋里，坐着的三个人都曾经是京师身份尊贵无匹的。
但此时，在烛光稍显黯淡的茅屋内，却都能安安心心的吃上一顿饭。
萧策并不着急，晚膳便吃得慢。
吃完之后顾知棠收碗，萧策从她手里抢过碗筷，又在顾知棠开口之前道：“陪着我吧，阿萝。”
仿佛无论他做什么，只要有顾知棠陪着就好。
刷碗的水声在厨房中响起。
顾知棠看着萧策那双执笔，握剑的手拿着脏兮兮的碗筷有一种违和感。
她自竹篮中拿出一个秋梨，削皮切块之后等着萧策洗完碗筷一起吃。
山林间的月亮比京师的少了许多愁绪感，多了几分自在潇洒的意味。
顾知棠和萧策陪着躺在竹椅上顾成栩吃秋梨，但顾成栩只吃了两块便不肯吃了。
过了一会儿，顾成栩让暗卫带他回房间休息，院子里便只剩下顾知棠和萧策。
“今日很忙？”
顾知棠递了一块秋梨给萧策。
竹签子插着汁水丰盈的秋梨，从签口处已经流出了汁液。
以前顾知棠在京师吃水果，有金叉，银叉，上面还会雕刻花木鸟兽，镶嵌宝石明珠。
萧策微微晃神一瞬，自顾知棠的手中接过了秋梨。
这次的秋梨莫名的觉得有些发涩。
“解决了。”
萧策道：“等你和栩儿的伤势好一些了，我便接你们下山。”
山上虽然清净，但终究不如山下舒适。
“不着急。”
顾知棠道：“蒋叔原本要同我们一起来酉阳，但是我让他留在了京师探听消息。现在他已经潜入京师，京师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会飞鸽传书告诉我。”
微顿，“所有人都以为父亲在京师已经没有至交好友了，蒋叔，是隐藏在重帘之后后手。”
说起正事，萧策将脑中的杂乱撵了出去。
他沉吟片刻，“肃国公一事和三皇子皇后，柳曦，程旭脱不了干系。但我们知道内情远远不够，要让全天下的人看到证据，知晓肃国公的冤屈才能为肃国公正名。”
“我在若水城曾经得到过一份证词，但证词在被抓的时候被搜走了，那个人，我让他在若水城等我，我不知道他能否逃过追杀……”
她蹙眉想了想，“我将他的画像绘制给你，让你的人去边关找他，保护好他。”
“只有一人？”
参与谋害肃国公的人，应当不少。
顾知棠面色一滞，“时间太紧，当时与敌军对战若水城中一片混乱，我只找到他一人，但程旭有众多心腹党羽，他们定然知情！”
“虐杀我父亲的时候，他们应该都在场。程旭，是滥用私刑虐杀主帅！”
说到此处顾知棠情绪激动，已是愤怒不已。
若不是想着萧策还在旁边，她怕是不会压制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