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被子也是稀罕物,寻常百姓家只能用芦苇做被子。
萧策一摸床和被子心中对此处的村民多了几分好感。
将他的顾阿萝照顾好,就等于讨了他的好。
顾知棠准备烧点儿的时候被萧策握住手,牵引到床边坐下。
“我来。”
萧策脱去外袍放在木凳上。
“你陪陪我。”
顾知棠是第一次看萧策干这些粗活儿,但对于萧策来说,纵然已经养尊处优几年,但干起活儿来还是轻车熟路,丝毫没有手生。
劈柴烧热水,给顾知棠将热水提到沐浴的地方。
屋内便只隔了一道单薄的布帘。
村民们送来的是油灯,并非蜡烛,光线更为昏暗。
但,一道单薄的帘子将房内的一切衬得更加得暧昧。
顾知棠站在帘后,她甚至能从里面看到萧策的影子。
站在外面的影子,高大挺拔,脱去外袍更显得宽肩窄腰,像是天上的造物神最为偏爱的宠儿。
帘子似乎显得越发的单薄了。
莫名的,顾知棠回想起了那个隔着面纱的吻。
此时此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只不过,隔着面纱的不是唇。
而是,她。
若是萧策……
她无论再如何的聪明也始终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虽与人定过亲,却从未有过亲密的举动,也不知互相倾慕中的少男少女们应该是什么模样。
但她和萧策所做的一切更像是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外面的影子动了一下。
他说,“阿萝,我去外面守着,你……”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道:“不必着急。”
萧策喉咙发紧,身子有些发烫。
沐浴,慢慢洗。
这几个字若是滑过他的咽喉便又成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像是野兽一样凶猛的攻向他的理智。
而他,正在艰难的用自己的理智与情欲对抗。
火焰几乎将他灼烧成灰烬。
他没等顾知棠的回应,便急匆匆的打开门踏入外面的秋风寒夜中。
冷风一吹,身上的情欲便逐渐消散。
他没有拿上外袍,在深秋的山间,身上的衣裳并不能抵御寒意。
他开始打拳,从的这辈子学的第一套正正正正的拳法开始打。
他人长得斯文,拳风却霸道。
拳头所过之处,仿佛就连风都被震碎。
屋内的旖旎是他不敢想的,冷风将他的神思拉扯得越发清晰。
顾知棠穿好衣服走出来才看到萧策的外袍还放在凳子上。
几乎是立刻,她便拿着外袍出去找萧策。
打开门,门外却没有人。
“萧策!”
顾知棠大声呼唤,茫茫夜色中却没有人回应。
顾知棠抱着衣裳小跑了几步,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男子的身影。
他像是一头敏捷的兽,自幽幽森林中跨步而出。
“阿萝。”
他抬手,手里提着两只兔子,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把顾知棠不认识的草。
“我给你烤兔子吃。”
萧策抬了抬手,“这是烤肉很好吃的类似于香料的植物,你进去等一等,我处理完兔子马上进来。”
两只兔子很肥,被抓住耳朵乖乖的也不动弹。
顾知棠想了想道:“我去温一壶酒,我上山的时候买了两坛米酒,不醉人,但是很好喝。”
萧策颔首。
两人各忙各的。
顾知棠温酒很快,只需要将酒放入热水中等着便是。
做完之后她穿上外袍去外面陪着萧策。
萧策已经将兔子架着烤了。
头顶是漾开的秋日夜晚的星河,身边相伴之人是心上人,架子上面的兔子肉逐渐变得焦黄,香味儿逐渐散发出来。
顾知棠不知何时轻轻的靠在了萧策肩上。
这天晚上顾知棠不知自己是何时入睡的,她醒来时屋中已经放好了早膳。
屋中没有萧策的衣物,顾知棠以为他走了。
但穿好衣服下床之后却不自觉的开门去看。
不远处萧策正在与人谈话,偶尔有只言片语被风吹来送到顾知棠的耳畔。
他们在商议茶山之事。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萧策的警惕性太高,顾知棠看了几眼萧策便望了过来。
昨夜,她似乎睡在了萧策的怀中。
但萧策是个君子。
萧策来了就没打算走了,从前是顾知棠日日跟在萧大人的身后跟随他勘察的水利,与人周旋。
现在是萧大人跟着顾知棠漫山遍野的跑,看茶树,看农户种植茶树,与商人们互相博弈,讨价还价。
有些时候商人跟顾知棠起了争执,相执不下的时候,有人满怀希望的看向萧策问,“那么此事,萧大人怎么看呢?”
萧大人一般实在旁边看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掀开,“此事本官已经全权交给了阿九。”
得,问了反倒是给阿九助长气焰了。
如此忙了半个月,一切都按照顾知棠的意思有条不紊的进行了。
萧策则悄悄的当了顾知棠半个月的厨子和打理内务的贴身丫鬟,但,饶是他花尽心思给顾知棠做吃的,顾知棠还是瘦了。
萧大人看着顾知棠便是不住的叹息。
此时,元澜送来飞鸽传书。
“主子,急信,似乎事关卢渊。”
元澜双手将信筒双手奉上。
萧策看了一眼后以内力捻成粉末。
“齐成死了,他狗急跳墙想要将金矿一事抖落出去,与我来个同归于尽。”
“那卢渊主子现在是不打算留了?”
元澜一脸肃容,“那小的现在就回去将他……”
“我要回去一趟。”
萧策蹙眉。
也不知道顾阿萝现在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
此时,外面风吹帘动,顾知棠的衣角正好出现在帘外。
“此间事已无需我操心了,我也有些想念栩儿了,萧大人,我们何时能回去?”
顾知棠掀开帘子,人像是一泓清泉令人一看便心中清新愉悦。
至少在元澜这里是这样的。
像是神灵传达的声音。
姑娘跟着走,主子就不必整日拉着个脸了。
“午膳后动身,够你安排事务吗?”
“够了。”
顾知棠点头,说完转身又掀帘出去了。
帘子晃动,顾知棠走远。
元澜道:“主子心疼姑娘,姑娘都知道,也心疼主子。”
主子也算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