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若敢收受贿赂,我必扒了谁的皮!”
纵然肃国公的命运不可更改,顾承栩也可能会被判斩首,但在那一日来临之前,他不许他受辱。
时隔多年的秦姓少年再次出现在秦大人的身上。
这天下,真是烂透了,污浊透了!
秦大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理寺卿的官服想,这世上,配穿这身官服的人怕是还没有现世。
秦大人刚下完令不过半个时辰便有人想要见顾承栩,那人身份贵重狱卒不敢得罪便依照吩咐禀告给了秦大人。
“永威侯三公子?”
“正是,大人,听说是与顾承栩争夺福神娘娘赐福的花篮和福牌的时候结下的仇怨,若是放进去了,只怕是……”
说到此处下属低首噤声。
“这里是大理寺的衙门,不是永威侯的后宅花园,请三公子回去。”
秦大人头也不抬的处理公文。
“大人如此下去,只怕要得罪不少贵人。”
下属面露担忧。
虽然心中想护着小公爷,可也得顾惜着自己。
秦大人笔尖微顿,“传令下去,此案陛下定夺之前,谁也不能见案犯。”
拿陛下当挡箭牌,谁若有不满就去找陛下吧。
顾承栩的惨状还是透露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出去。
杜砚辞先是听闻肃国公的死讯,后来又听说了顾承栩被人挑断手脚筋的消息。
纵然顾承栩对他多有不敬,但在他和顾知棠还有婚约的时候顾承栩便对他多有照顾。
况且,就算是再不喜欢他的人也得承认,他真的是京师里最明媚出挑的少年郎。
杜砚辞得知后久久无言。
宣宁王妃劝说道:“如今看来,当初你执意和肃国公府退亲倒是阴差阳错的保全了我们王府。”
宣宁王妃叹息,“没想到肃国公府竟然就这样倒了。”
参天大树,一夕犹如病树倒地。
“砚辞,母亲知道你重情义,你与顾承栩自小一起长大,情分不同旁人。如今你听闻他的遭遇必然心疼唏嘘,可是肃国公府是陛下要灭,任凭谁来也无力回天。”
“陛下……陛下总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杜砚辞冷笑,“我们所有人在他的手中都要活得像是一只蝼蚁,他不高兴了,随时都能把我们碾死?母亲,”他抬头,对上宣宁王妃冷静的眸,“如今的肃国公府,就是险些我们宣宁王府的下场。只是我们运气好一些,现在看来,当初误打误撞娶了柳曦,反倒是救了宣宁王府。”
宣宁王妃心中也恨极了帝位上的那人,她冷声道:“柳曦自从那晚被送出去之后便没了踪迹,我的心中总是觉得不安,仿佛……她还能做出什么有害王府的事一般。”
“母亲多虑了。”
杜砚辞宽慰道:“以柳曦所做的事和名声,谁敢沾惹她?柳曦现在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希望如此,如此妇德败坏的女人还是永远消失得好。”
“母亲好生休息,”杜砚辞起身行礼,“孩儿先回去了。”
宣宁王妃眸光微微一暗,似乎对于杜砚辞的反应有些意外,她的唇微启,似乎有什么话想同杜砚辞说,但在触及他无波无澜的眸光之后又咽下涌上喉间的话。
“好。”
宣宁王妃的神思原本一刻也不敢停歇,但在此刻,夜幕笼罩,外面夜月潇潇,屋内烛光柔和之下,她忽的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疲惫之感。
“砚辞,你父亲的身子现在越发差了,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你是王府的世子,要肩负起责任来。”
“孩儿记下了。”
杜砚辞退身离开。
出了房门便是潮湿的水汽。
张旭见杜砚辞径直朝雨幕走去,忙打开伞为他遮雨。
头顶伞面自雨幕中破开一方天地。
“张旭。”
杜砚辞轻声道。
“世子爷,您吩咐。”
“用尽一切办法,在陛下的人找到顾知棠之前找到她。”
“您要找郡主?”
张旭尽量压低声音,却还是做贼心虚的往王妃的房间看了看。
“可是王妃……”
“我是世子,你是我的随从,你听我的还是听王妃的?”
杜砚辞冷声,“正道的手段用光了,就去找江湖上寻人的组织也好,赏金猎人也罢,只要他们能找到顾知棠,我许他们黄金千两。”
急雨如弦落在伞面,张旭握着伞柄却觉得手掌被雨声振得微微发麻。
“是。”
“即刻去办,我要她毫发无损。”
“属下遵命。”
张旭将雨伞留给杜砚辞便消失在夜雨之中。
另一边,松间月明如洗。
急促的马蹄声惊飞了山林间的鸟雀,一匹快马如同闪电一般掠过山林小道。
快了,还有一日一夜,他就到京城了。
连日来,他累死了三匹马一刻也不敢停歇。
萧策现在心中只有尽快到京师这个唯一的念头。
阿萝……
请等等他。
等,来得太迟的他。
陛下的通天手眼,这一次,他总算是领教到了!
另一边同一时刻。
小城镇中。
一个身形单薄的灰衣少年,身负长剑,面前背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瓷坛的包袱。
少年进入小酒肆的大门,在小二迎上去的时候将腰上的水囊丢给小二。
“全部装上酒,将我的马喂饱,半个时辰后我要出发。”
紧接着是一个银锭。
小二谄媚的接过银锭,语气恭敬,“客官放心,小的一定照办。客官您现在吃点儿什么?我们厨娘的粉面做得那叫一绝,加了大勺的炖肉,又酸又辣,极是开胃。客官您一路奔波,正适合来上一碗。”
“好,来一碗。”
少年微顿,“准备些干粮,一块儿算账。”
“哎,好嘞。小的给您准备上小店招牌的风吹肉,在路上吃着可长力气了!”
顾知棠落座先是喝了一大碗的茶水,放下茶碗的时候发现有好几道目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身负染血的长剑,胸前负着骨灰坛,这身装扮,走到哪里都是极引人注意的。
但,顾知棠已经习惯了。
这一路走来,心怀不轨的人以为她面前的骨灰坛藏着宝贝想方设法算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