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顾知棠听得很清楚。
“怎么了？”
“阿萝……”
萧策声音愈发爽朗轻快。
他拢紧了怀中人，“下山了。”
唇贴紧了顾知棠的耳廓说。
晴朗的冬夜，一匹马儿宛若流星一般自山林而下，带着它的主人踏入这万丈红尘之中。
两人回府时姿势亲昵，一路相携进的主院。
陆昭灵和翠玲在灌木掩映处赏月，这一幕便落入了陆昭灵的眼中。
“翠玲。”
陆昭灵叹息，“这样的少年夫妻是无论多美的美人儿都踏不进去一只脚的。”
陆昭灵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异乡过新年。
眨眼新年便至，顾知棠命全府上下装饰一新，各种式样的窗花贴上窗户，春联还是萧策izji写的。
陆昭灵和他们一起守岁之后非常思念亲人，哭了一阵之后才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萧夫人所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实在是太想家了。
在尘埃落定之下，她都害怕生变故，怕自己性命不保。
萧夫人和萧大人像是有很多秘密，两人之间有即便是她在场也看不穿的秘密。
仿佛他们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举动便能知晓彼此的心意。
在一日日不安的等待中，陆昭灵终于等来了顾知棠口中的时机。
那是一天晚上，顾知棠独自一人提着灯来了她的院子。
彼时陆昭灵还在院子里出神，视线中有一个人缓缓而来。
提灯而来，面容如水，如同浩瀚的无涯海水。
仿佛这天底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令她的脸上起半分波澜。
“陆姑娘在赏月？”
顾知棠启唇，顺着陆昭灵的视线看过去，“酉阳的月与京师的月不同，陆姑娘若是喜欢现在便多看几眼，等到回了京师，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陆昭灵木然的点头。
翠玲却反应过来，惊喜的唤了一声：“姑娘！”
“萧夫人刚才说什么？”
陆昭灵猛地抬头，双眸被惊喜层层染透，恰如的晦暗不明的地方亮起了点点烛光。
“陆姑娘喜欢吃酉阳的汾月糖，喜欢泽乳茶，喜欢花神胭脂，这些陆姑娘离开时，我都会为陆姑娘多准备些，陆姑娘回了京师可以赠送给交好的姐妹们。”
顾知棠眉一弯，“要回家了，陆姑娘怎么也不笑笑？”
陆昭灵起身喜不自胜行礼，“多谢萧夫人大恩。”
“陆姑娘无需谢我。”
顾知棠伸手将陆昭灵扶起，“真到了京师，还有一关尚且需要陆姑娘自己去闯。”
“萧夫人为我费心筹谋，我愿一切都听从萧夫人的。”
陆昭灵言语真诚。
“陆姑娘此次负皇命而来，但却并未完成陛下圣旨，回京按规矩要入宫向陛下复命。”
陆昭灵握紧了手，手掌收紧，因为紧张整个人像是一击就碎的瓷器，眼神中是迷茫和无助。
“陛下面前，我……”
“陆姑娘不能撒谎，否则会被陛下一眼看穿。”
顾知棠语调从容，“陆姑娘只需要将在府中的的所见所闻告诉陛下便可。”
她声音柔和的强调，“将一切都推到我与大人身上，陛下虽是下了成婚的圣旨，却没有下旨让大人休妻另娶。”
像是混沌世界被人撕裂了一道口子。
陆昭灵瞬间明白了顾知棠口中的关窍。
这世上的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即便是陛下的圣旨也无可奈何。
萧大人已经娶妻，即便是要接旨娶她，也需要先休妻，否则便是于礼不和。
因此，即便是她没有完成皇命，陛下也不能为此杀了她！
保命的办法，其实一直都在。
只是她没想到罢了！
陆昭灵情绪激动，眸子已经全部亮起。
“多谢萧夫人，我明白了，我知道面圣的时候我应当说什么了。”
她话音未落便又认认真真的向顾知棠行了一个大礼。
“陆姑娘别急着谢，我还有事想要请陆姑娘相助。”
“只要是我能帮上夫人的，夫人尽管提，我一定拼尽全力为夫人达成。”
“倒也不需要陆小姐如何出力，这只是……我的私心罢了。”
顾知棠说着叹了口气，似乎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了。
陆昭灵不禁好奇，“萧大人那般爱重夫人，夫人为何还长吁短叹？难道是为了夫人的病……”
顾知棠摇头。
“是为了大人。”
顾知棠松转过身子，抬头望向夜空中高悬的明月。
“大人曾经爱慕肃国公府那位郡主的事人尽皆知，这件事在我心中从未放下过。”
顾知棠微微一顿，“大人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若非因为爱慕郡主，我此生也无法遇见大人，更别说与大人结为夫妻。”
萧策为了顾知棠抗旨被逐出京师的事人尽皆知。
“难道大人还没放下那位郡主？”
陆昭灵试探问。
“放没放下都已经成为过去了，最要紧的是现在大人是我的夫君，我将与他白头偕老。”
“那……我能帮上夫人什么？”
“陆姑娘回到京师之后，我希望陆姑娘能想办法让全京师的人都知道萧大人已经娶妻，和妻子琴瑟和谐，前尘往事已尽数忘却。”
前尘往事，前尘旧人。
“夫人这是……”
“大人为我再次抗旨，总要让陛下的看到大人对我的情意，也让那位郡主知道大人已经放下，她心中也不会再留有痴念。”
陆昭灵沉默。
当初萧策为了那位郡主抗婚的事闹得更大，此事一出，萧大人成为了许多姑娘的梦中檀郎。
没想到，也终究放下了郡主和新夫人恩爱度日。
“夫人请放心，此事，我一定帮夫人办成以报夫人救命之恩。”
“我们是互相相助，不必言谢。”
顾知棠转身，清澈的眸光中映照出陆昭灵的娉婷身影。
陆昭灵三日后离开酉阳，顾知棠依她所言真的为她准备了许多她喜欢的东西。
陆昭灵虽归心似箭，却也记着顾知棠的好，临走的时候掉了好几滴眼泪。
“此去长路迢迢，大人与我不放心，特意选了两个会武艺的丫鬟保护陆姑娘。”
“多谢萧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