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这次又是抓案犯?也不知是我与大理寺有缘,还是与案犯有缘,竟然接连两次宅院中都能闯入案犯,引来秦大人。”
“柳……姑娘。”
秦大人淡淡道:“案犯,不就在你的眼前吗?大理寺是事出有因,出师有名。为护柳姑娘周全,大理寺仔细在院中搜寻,谨防案犯还有同党。”
“此处是我的私宅,秦大人未经我允许便擅自让人搜查,于法不合。”
“此案犯为犯下滔天罪行的杀人犯,他既然来过此处,不将全宅搜查,如何能令人心安?若是柳姑娘因此出事,我大理寺则难辞其咎!”
“是案犯还是就是你大理寺人?”
柳曦上一次便是在这上面吃了大亏,这一次绝计不愿吃此哑巴亏。
“既是重案要犯,那便不能不验明身份。此人遮挡了面容,若不是秦大人所追查的案犯,岂不是耽误大人破案?”
柳曦迎风而立,不卑不亢,颇有权贵的架势。
“秦大人冒雨带人追捕案犯,手中必然拿着案犯的画像吧?还请秦大人,在擒拿住案犯之后,拿出画像对比,不然抓错了人,倒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她在赌面前的“案犯”其实是大理寺的人。
若是大理寺卿拿不出案犯的画像,那么,他借故进她家宅院的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雨坠如珠。
檐下的雨水流成线。
“怎么?秦大人捉拿案犯,都不带着画像的?”
柳曦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视线落在“案犯”身上。
“此人进入我家宅之中并未有任何逾越之举,我观他不似一个杀人如麻的歹徒,倒像是与谁人做的一场戏……”
柳曦绣鞋微动,走向了案犯。
“柳姑娘小心,此人危险。”
秦大人出言提醒。
柳曦却眼神讥讽,“秦大人在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的计策被人揭穿反被我告一个私闯民宅之罪?”
“上一次,秦大人已经得逞一次了,秦大人,哪有人日日春风得意,次次计谋得逞的?雨天路滑,今日,您走错地方了。”
柳曦已经快走到“案犯”面前了。
她在逐步逼近案犯。
“你是谁?来我家中有何目的,若是现在说,我还能考虑公堂之上,放你一马……”
铁器出鞘的声音响起。
此人的匕首上还沾染着血迹。
是真的杀人逃犯!
柳曦意识到这一点,急声对秦大人道:“大人,救我!”
“柳姑娘,我早就提醒过你,此人甚是危险……”
匕首划破柳曦的衣襟,胸前的软玉璎珞被锋利的刀刃隔断,瞬间珠子散落如雨。
“救人!”
柳曦的下巴被划破,血珠洒落衣襟,在雨水之中恍若被晕染而开的颜料。
大理寺的人出手,三两下便将案犯斩杀于柳曦面前。
头颅被斩落,径直往前正好撞在柳曦的裙摆上。
鲜血如练,浓重的血腥味儿直扑柳曦的鼻腔。
柳曦瞬间瘫软,下一刻便要跌倒在地时,秦大人上前提醒道:“小心,不要伤到头颅,毁了容貌,否则便不好比对了。”
柳曦双手掐紧,疼痛令她保持清醒的站着。
秦大人自袖中拿出一张画像展开,上面画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人。
秦大人伸出脚,自柳曦的裙摆边缘将头颅踢下来,正好面部正面着他。
扯下脸上的蒙面巾,这人的容貌和画像上的别无二致。
“此人正是我大理寺在追捕的案犯,柳姑娘刚才说要比对,现在还请柳姑娘凑近辨认辨认?”
秦大人双眸含笑,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柳曦竭力控制不让自己的身子发颤。
她中计了!
这次大理寺是真的追捕案犯!
“既然柳姑娘没有异议,那我就让人搜寻宅邸了。毕竟,此案犯哪儿都不去偏偏来了柳姑娘府中,甚是可疑啊。”
“你要把脏水泼在我身上?”
柳曦气笑了,“大理寺卿不愧为大理寺卿,这样巧言栽赃的手段,整个京师怕也无人能及了。”
这位秦大人,筹谋周全,就是冲着她来的。
“是为了柳姑娘的安危,否则柳姑娘若是出了差错,本官也担当不起啊。”
秦大人说完抬手,大理寺的人鱼贯而入,进入屋中四处搜寻。
“秦大人究竟想从我这里找出什么?”
柳曦寒声,“同一伎俩,可一不可二。秦大人,难道不懂吗?”
“骗人,戏弄才可一不可二。可办案是职责所在,还请柳姑娘稍待,他们速度很快的。”
廊下雨帘似乎变得厚重。
案犯的鲜血顺着雨水沉于庭院青砖之下的缝隙中。
柳曦身子也湿了大半,丫鬟找来雨伞为她撑过头顶。
但柳曦清楚的知道,今天的雨,不会停了。
秦大人和其余大理寺的人自始至终都站在庭院之中,雨水将他们浇成了的水做成的人儿。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还能自救!
她现在还是三皇子的……外室。
柳曦想了想,缓步走向秦大人。
“秦大人我今日确实是苦主,一个独自撑着门楣的被休弃的女子生活本就艰难,秦大人又何苦刁难我呢?”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她的额头面颊往下直滴。
借着雨声的掩护,柳曦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秦大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大人今日高抬贵说,我柳曦必有办法能让秦大人往上挪动。”
“寒窗苦读,金榜题名,为的便是成为人上人,着锦握权,不是吗?秦大人。”
秦大人闻言,连目光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淡淡的道:“柳姑娘与本官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官是大理寺卿,要对每一个经手的案件负责,每一个案子,都要查得水落石出,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秦大人非要如此?”
柳曦冷笑,“秦大人上次搜查芙蓉别院,是真的巧合,还是与谁人有勾结。此次追查,是否也是为了谁报仇?”
“可满门殊荣已成死灰,沦为阶下囚的人,对秦大人来说,还会有助力?”
话几乎已经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