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小的并未有意隐瞒,而是此事干系重大,小的不敢不谨慎啊。”
元宝不敢动弹,如若不然必然已经磕头求饶了。
“萧大人没有闲工夫跟你打哑谜,”顾知棠站出来,冷声威胁,“你家鲁大人还在卖什么关子最好说清楚,否则,萧大人的耐性耗尽,便没有功夫彻查案子,只能依法办案了。”
鲁远达身为青龙镇的父母官又和卢渊齐成等人有所勾结,身上必然不干净。
他即便是有心想要向萧策投诚,也要在能保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才行。
今日他这番故弄玄虚的举动为的便是要向萧策要一个承诺。
顾知棠的一番话看似在威胁,实则是在向元宝传递一个消息,只要鲁远达诚心依附,萧策就会保他。
但,顾知棠也生气鲁远达命令元宝的这番折腾,为了震慑元宝才以威胁的口吻说出来。
作为鲁远达的心腹,既然得到了主子想要的话元宝心神瞬间一松,但让人不敢放松警惕,急声道:“还请萧大人放心,我们大人是真心归顺大人的。小的这就告诉大人,这就是凌云山最大的秘密。”
元宝解下腰间的荷包,“凌云山的秘密,就在这个荷包里。”
几人朝元宝的荷包看见去。
只见荷包里面赫然是一块块碎小的金块。
日光照过树叶的浮隙照在金块之上,纯正的金子便发出诱人的光芒。
此时此间的人皆安静无声。
如此小碎的金块,又说是凌云山的秘密。
山间的金块,不就是金矿吗?
卢渊和齐成竟然的私藏金矿秘密开采!
此乃死罪!
萧策面上不动声色,早知道卢渊和齐成在背地里做这等掉脑袋的事,他也用不着费力将陛下暗桩的死嫁祸在他身上了。
“凌云山之所以让齐成花费这么大的心力,让山上山下的村民都变成他的人,就是因为这凌云山藏着一座大金矿!”
元宝说着声音似乎都在发颤。
“这是何时的事?金矿的位置又在何处?”
“三年前,齐成和卢大人发现金矿之后便佯装断绝来往,实则是他们为了独吞金矿的障眼法。”
元宝自从袖中拿出一张地图双手奉上,“萧大人,此乃凌云山的地图,上面标注了红点的地方便是金矿所在,整条金矿的走向脉门上面都有标注。萧大人若想查,必能轻易找到金矿所在!”
“此事可是能富足至少三代的赚钱之事,你家鲁大人,为何要自断财路将此事告知本官?”
顾知棠和元澜都默契的没去接地图。
萧策的疑惑在元宝耳畔响起,带着怀疑与不确信。
“卢大人被萧大人您软禁之后,齐成就知道大事不妙,现在已经对我家大人动了杀心,想要独吞金矿。可没想到萧大人您此时来了青龙镇,现在,齐成现在只怕打着杀了您与我家大人的算盘以保全自身和金矿了!”
元宝叹息,“金矿富贵纵然诱人,可也要有性命享用才行啊!”
“墙头桥,投机取巧,贪生怕死,鲁远达此人向主子投诚如今倒也说得通了。”
三人走在山间小路上,元澜跟在萧策身后道。
此时萧策已经换过了衣衫,命手下人假扮成他跟随元宝上山看茶树。
真正的他则带着顾知棠和元澜前往金矿所在之地。
“鲁远达现在只想保命。”
萧策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如他们一般走小路去往金矿所在地需要通过一段陡峭的山壁。
他和元澜必然没问题,但是顾阿萝……
“怎么了?地图有什么问题吗?”
顾知棠凑过去看。
萧策却在此时收起了地图。
“没事,前方有一段路不太好走,我背你。”
“背我?”
顾知棠惊愕,“什么山路这么难走?山上行路本就难走,怎么能让你背我?”
“阿萝,我能背你过。”
萧策眉眼之间一派坚定与温柔,显然他做的决定已经不容更改。
面对顾知棠时,萧策鲜少有这样坚决的时候。
他都是极尊敬顾知棠,喜欢顺着,照顾着她的心意而为。
元澜还在旁边,顾知棠不想与萧策争论便应了下来。
等到了那段路时顾知棠才知道萧策为何坚持要背她了。
以她的身手体力要过去有些冒险,但若是萧策背着她,两人的性命便系在一起了。
也冒险。
“我应该能……”
顾知棠一声轻呼,却是萧策已经将她背了起来。
“阿萝,对于你,我不想有分毫闪失。”
他宁愿将自己的性命和顾知棠的绑在一起,也不能让顾知棠冒险独自过。
脚下是万丈悬崖,耳畔是呼呼吹过的山风,顾知棠闭上眼逼自己不去看周围的环境,将脸埋在萧策的肩上。
此时此刻,他们性命相连。
自相识以来,这是他们头一次性命相连,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
这世上许多人可以是知己相交,也可以是有肌肤之亲,但这世上最牢靠的关系永远是性命相托。
能将自己的生死托付给对方,这世上便是没有能阻断两人的事了。
顾知棠闭眼这一瞬,忽然想到了她的父亲。
父亲这一次出征离开之前的某天晚上,曾与她秉烛长谈。
他说,他对不住她,让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多年被婚约所累。
他今生最大的心愿便是看着她和栩儿都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顾长萧重情谊,更珍爱夫妻情,在他的眼中,亲人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功名荣华也是为了心爱之人去拼搏的。
他同她说,只要是她喜欢,只要对方的人品正直,家世清白,他都不会阻拦,让她今后,将自己当成个小姑娘一般疼爱。
说他多年,最愧对的便是她,让她一个人支撑国公府多年。
“阿萝,你与栩儿要永远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无论你们最后嫁娶的是何人,你们都是世上唯一的骨肉血亲。”
父亲最后同她道。
最后蜡烛垂泪,他们又说了很多的话,但那一场夜话都变成了去岁盛夏时的点点流萤,最终消散在旧日年岁里,再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