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的手笔。”
柳曦加重脚上的力道，含恨道：“我为了如今的必杀之局已经筹谋多年。顾知棠，顾长潇的命，我是替我父亲拿的！”
“我现在虽然还没查出我父亲的死因，但终有一日我会查清楚，就算是顾长潇死了，我也会让他再次被天下百姓唾骂，留名于奸臣册中！”
“柳曦，父亲带你入府时，便有你家的亲戚到我母亲面前说，你自私阴狠，嫉妒心重，提醒我母亲可能会养出一只白眼狼，到头来说不定还会害了自己。”
“可我母亲说，柳曦纵然之前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到了肃国公府便是肃国公府的人。她之前如何，她无能为力，但是今后，她会将她教养好。”
“柳曦，顾家，从未负你。”
“你父亲之死，你若真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
“怎么了？”
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
顾知棠觉得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柳曦已经收回绣鞋，娇娇柔柔福身行礼，她尊称道：“妾身拜见三皇子。”
三皇子……
“怎么将人带到这里了？小心被人发现端倪。”
将顾知棠带到这里来是柳曦自己的意思。
“您放心，妾身的人做事妥当仔细，绝不会有人发现的。”
三皇子的视线落在顾知棠身上。
曾经京师臣子中最尊贵的姑娘，雍容华贵，是生长在深闺的一朵最艳丽的牡丹。
姿容绝世，知书达理。
连母后都觉得她可以作为他的正妻。
但这样的人，现在却像是一块腐朽的破布一样躺在地上。
卑贱。
“郡主，当初你用尽手段不惜与慧贵妃联手也要拒与本皇子的婚事时，可曾想到有这样一日？”
“当初算计我，使我颜面扫地为人唾弃时，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与柳曦之事，也是你挑破。”
“你不是自诩美貌善良吗？怎么就善良到了要害死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他至今还埋在本皇子宫殿中的花坛里！”
他的脚也踩住顾知棠的手指，随着面目逐渐狰狞也愈发用力。
顾知棠皱紧眉也没发出一声闷哼。
“你一家子都活该！”
柳曦嗤笑。
三皇子松开脚，顾知棠的手指已经被踩出鲜血。
他淡淡问柳曦，“顾长潇的尸身呢？”
“她烧成了骨灰，抓住她的人不慎在打斗中将骨灰坛打碎，现在啊，怕是早已经被风吹散了。”
“便宜他了。”
三皇子冷哼，“原本还想用他的尸身做点儿文章的，没想到竟然被你抢走了。”
三皇子用上位者的姿态凝视顾知棠，眼神讥诮。
“你还想怎么解气？”
柳曦看三皇子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
她现在唯一能倚靠的人便是三皇子，若是三皇子抛弃她，她在京师就再无立足之地。
“妾身，想毁了她这张脸。”
柳曦眼神骤然变狠，“顾知棠此前便靠着这张脸声名远播，也是因为自己生得美艳便不将三皇子您放在眼中，不如我们就毁了她这张脸，让她也尝尝失去最大依仗的滋味。”
说到此处，柳曦忍不住笑出声，“她不是还有个对他一往情深的萧策萧大人吗？如果她容貌被毁，三皇子，您觉得，萧策会喜欢一个貌丑无盐的女人吗？”
三皇子闻言心中虽觉得畅快，但顾知棠的容色他实在也垂涎已久。
曾经不可一世，宛若天上神女又聪明绝顶的美人现在成了他的笼中雀。
三皇子内心的快意如同掀起的海浪一般浪潮叠涌。
“暂且……”
三皇子刚开口，柳曦已经拔下发簪眼疾手快的划破了顾知棠的脸。
顾知棠的一张脸被柳曦自从左脸贯穿至右脸，鲜血如同雨帘一般漫下后与雨水混在在一处。
雨水落得急了些，将流出鲜血的地方冲刷露出泛白的粗皮和里面猩红的血肉。
这种视觉冲击可以让三皇子原本对于顾知棠的觊觎之心瞬间飞灰烟灭。
可惜了。
曾经艳冠京师的美人，瞬间便消散如同尘泥。
“三皇子，您说什么？妾身没听清楚。”
柳曦起身回头，广袖滑落露出一截似嫩藕一般的小臂，发簪上的鲜血被雨水冲淡成淡粉色，如同蛇一般缠绕上她的小臂。
“早点将人送回去，不要让大理少卿起疑。”
三皇子说完似乎觉得索然无味了，抬脚离开。
柳曦丢了发簪，接过丫鬟手中的丝帕擦手后紧随上三皇子的步伐。
随着两人离开，顾知棠听到柳曦传来撒娇似的软语。
柳曦说得对，现在的顾知棠，失去了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
萧策……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记忆中，萧策还停留在与她传信的时候。
她还在为他回京铺路。
后来，父亲出事。
她奔走边陲，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赶路，抢走父亲尸体，火化，带着骨灰寻找证据，被发现行踪，被追杀……直到现在，她像是志怪薄子里面被下了咒术的玩偶，一直不停歇的奔走，厮杀。
到了此刻，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被柳曦提及了萧策，顾知棠的心防才被攻陷，倒塌。
萧策……
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肃国公府的消息。
但他不能回来。
没有陛下诏令，回京，死路一条。
顾知棠闭上眼，身子软软趴在地上，脸颊贴着浸满雨水的地面，又湿又硬。
雨，像是永远不会停歇，要将京师里的人活活溺死其中。
“使出你们的手段来，叫她就算是死也忘不了今夜。”
柳曦折返回来，看着地方的顾知棠狠戾道。
“她可是曾经的肃国公郡主，伺候她一场，也是你们的福分。”
“是，主子。”
几个丫鬟围拢过来，顾知棠仿佛被大山围困，又深陷泥沼般毫无生路。
半个时辰后，有人护卫急急忙忙进来报道：“主子，大理寺卿带着人往这边来了，已经过了金雀巷。”
“这么快？”
柳曦烟眉微蹙，“我还没有看够呢。”
“主子，三皇子的意思是现在不要节外生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