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殿宇飞檐的阴影里,沈确着玄衣隐没夜色中,目如鹰隼般盯着姜早早一举一动。
藏书阁内,姜早早来到存放前朝旧案与官员书架前,随手拿起本册子翻看着。
谁知道太皇太后寝宫中,竟还放着这些东西。
根据记载的日期,姜早早拿了几本坐在窗子边,借着月光细细翻看,真的找到了柳贵妃的档案。
上面记载柳贵妃身陨一案……于成文二二三年一月十五自尽与永寿宫。
不是死于疾病,也不是被人杀害,居然是自尽?一月十五元宵节,为何会选在这个日子?
柳贵妃死后第三年,太上皇也撒手人寰,先皇匆忙继位,先皇在位不久也病逝,短短十二年,换了三位皇帝。
贵妃死时,沈确才八岁,永寿宫本是柳贵妃的行宫,贵妃死后他一直住着。
成文二二五年,太皇上逝世第二月,一场大火将永寿宫烧得干干净净,只死了个叫景春的宫女。
真如这上面记载,发生那么大一场火,怎可能只死了个宫女?
【这本册子有真有假,不过确实只死了个宫女,那宫女对厉王很重要。】
【我记得好像就是因为这宫女的死,才导致他与张子昂分裂。】
【宫女只是导火索,真正原因还不是张子昂小心眼,就算没发生这件事,他们俩分开是迟早的事。】
记录的都是悬案,谋杀皇子这么严重的事,直到现在居然还没找到凶手。
当时他那么小,孤苦无依在宫中生活,时时都要提防任何人,因为不知道谁会对他下毒手。
了解到他的过去,姜早早心脏揪疼,胸口像是被重山压着,有些喘不上气来。
将册子放回原处,屋顶瓦片突然翻动了下,侍卫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大喝,“什么人!”
顿时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姜早早踮起脚尖,往角落里走。
太紧张没看清路,不小心撞在柱子上,她揉着头打算从旁边离开,蓦地又记起,前几秒这里还没柱子。
沈确双手负于身后,身姿笔挺挡住她的去路,垂下眼睫,将她惊慌、震惊的神情尽收眼底。
侍卫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躲在离窗子最近的那排架子后。
姜早早算过了,等侍卫发现他们之前,有个时机是他背对着自己,到时候可以翻窗逃跑。
刚迈上第一阶石阶,一道身影迅速闪过,侍卫对同伴叮嘱道,“此人轻功了得,你们小心。”
“喵。”
听到这声猫叫,侍卫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瞧着趴在屋檐上的猫,低头看着他们仿佛在嘲笑他们被自己耍了。
“死猫给老子等着,早晚弄死你!”侍卫挥舞起手中的刀,咬牙切齿,“把它给我抓过来!”
似乎是听懂他的话,猫立刻跳到旁边的屋檐上,随后落在墙头,扭头挑衅他一眼,纵身一跃便不见了。
侍卫又在周围查看一番,确认没问题,带着人去追猫。
趁着这个机会,姜早早与沈确离开藏书阁回到她屋子。
“你怎么进来的?”
宫内巡逻的士兵又不是摆设,稍微有异动他们都能发现。
“我自有办法。你去藏书阁作甚?”
她总不能说自己为了调查他的过去,在脑中迅速编了个理由,“我觉得藏书阁有对我们有用的信息。”
“比如?”沈确视线仿佛钉在她身上移不开,微微抬起下巴,眼尾稍稍弯起,猜她会怎么说。
“我还没来得及翻就被发现了。”姜早早故作遗憾地叹息摇头,懊悔说,“早知道我动作就快点了。”
遗憾不到一秒,又安慰自己,“没事,还有机会。”
沈确突然正经,“小心点。”
今日若不是影七抓了只猫过来,恐怕已经暴露。
他最清楚太皇太后的手段,只怕她自己应付不过来。
“可有人为难你?”
姜早早摇了摇头。
“你是厉王府的人,若有人欺负你便欺负回去,莫要让人觉得厉王府的人性子软。”沈确语气生硬地嘱咐。
直到他离开,姜早早才想起来询问他进宫的目的,人早就走远了。
她歇息还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孙嬷嬷喊醒,“这不是还没到酉时吗?”
“太皇太后突然病重,王妃还是尽快过去吧。”孙嬷嬷着急催促道。
【病重找太医,早姐又不会治病。】
【早姐小心点,肯定有猫腻。】
姜早早在听到孙嬷嬷说的话,便瞬间清醒,穿上鞋急忙赶到,御医已经在内殿守着。
景帝得知消息,下了朝后立刻赶到永寿宫,“前些时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病了。”
“太皇太后每逢元宵节前后都要病一场,皇上莫要担心,只是今年病得格外厉害,许是中毒后身子未休养好。”御医从内殿走出来解释道。
景帝看向一旁的姜早早,目光如剑般锋利,压抑着怒火,喝道,“厉王妃,朕将太皇太后交予你侍疾,你就是这般照顾的?这才几日,非但未见起色,反而愈发严重!”
姜早早赶忙叩首,镇定答,“皇上息怒!妾身惶恐,妾身日夜侍奉,不敢有丝毫懈怠,太皇太后饮食用药,皆经人查验后才妾身才敢侍奉入口,实在不知为何……”
话未说完便被景帝粗暴的打断,“好一个不知?”
沈确走进听见他们的对话,迈着步子进到外殿,“皇上息怒,方才来时臣已经问过宫中下人,太皇太后每逢元宵将至便会病一场,兴许不是王妃侍疾怠慢。”
此话御医已经说过一遍,景帝没听进去,但是见他云淡风轻提起元宵,他突然愣了一下,燃烧的怒火突然被冷水浇灭,头顶冒着黑烟。
孙嬷嬷此时从内殿出来,沈确拦住她,“太皇太后情况如何,你日日夜夜在旁伺候,怎么病情愈加严重?”
“皇上,王爷不是奴婢照顾不周,太皇太后是旧疾又犯,只不过身子弱才有些严重,御医方才瞧过已经无碍。”
沈确瞥了眼景帝,后者阴沉着脸不再发话。
姜早早拧着眉头,目光如炬凝视孙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