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侯府。
临盆的许氏经过一夜的痛楚,终于生下了一个足足七斤重的男娃娃。
云老太太在院子外守了半天,听说喜讯,也开心得不得了,闹着要进去看看许氏与孙儿。
云璀让瑶珠将她拦下来,说是许氏刚生产,还虚弱,血腥气也怕冲撞了老太太,让老太太先回去歇着。
云老太太急得干瞪眼,也知道孙女儿这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却只能先回去。
云璀一直在床边陪着娘,与接生婆合力将弟弟清洗干净,包了襁褓后,抱到许氏床头,温声:
“娘,看,弟弟,胖乎乎的,好可爱,哈哈,跟我鼻子嘴巴都好像啊,脸型倒是像您。”
小男娃刚落地便生了一头黑发,虽然还没睁眼,嘴唇却蠕动着,鼓着泡泡,很是可爱。
许氏看得心都化了,对着这个遗腹子亲了几口,又蓦然想起去世的丈夫,红了眼眶。
云璀自然知道娘的心情,赶紧用手指蹭了一下胖弟弟的鼻子,故意:
“快看娘,都高兴哭了。等会儿都没力气给你喂奶了。”
许氏这才拉回忧思,破涕为笑,抱回了儿子:“看看,你姐姐这么嘴甜,你今后可得多学点儿,不然可没小姑娘喜欢你。”
母女俩笑作一团。
小奶娃也在襁褓里欢快地鼓着泡泡。
…
云璀在侯府陪许氏了大半个月。
赵廷骁得知岳母生产,从宫里派梁勤送了不少补品来侯府,还特意拨了宫里几个专门精于照料产妇的嬷嬷来侯府照顾许氏。
云老太太看见大胖孙子的第一眼就喜欢到了心尖尖上,为了能每日多看孙儿一眼,对着许氏的态度都好了不少,甚至有点讨好了,就怕儿媳妇受了气,不肯让自己抱孙子了。
转眼,许氏快出月子了。
因为月子里养得好,许氏不见半点憔悴,反而还圆润了些,皮肤白里透红,精神奕奕。
虽然丈夫的去世改变不了,但如今有儿有女,坐拥侯府,又有亲生儿子继承家业,她也算是稍感安慰了。
云璀看见许氏日子走上正轨,也舒了口气。
虽然她经历过未来年代的洗礼,认为男女一样,可如今的大景,始终是男子方能继承爵位,侯府有了世子,娘下半辈子,也不愁有人欺负了。
便是祖母和姑姑,也不可能再有半点怠慢娘了。
即使自己要离开京城很久,也不担心了。
陪了许氏几日后,这日晚上,云璀便带着瑶珠离开了楚阳侯府。
这几日,许氏也看得出女儿有些不寻常。
若是回王府,肯定会通知王府的人来接,也不会是大半夜走。
云璀与瑶珠还未出大门,便被身后的许氏赶来,喊住。
“璀儿,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想离开襄王?”
知女莫若母。云璀见许氏猜出来了,道:“若是的,娘会阻拦女儿吗?”
许氏见自己没猜错,脸色一动:“你与襄王好端端的,怎么会……”
赵廷骁对女儿的重视与宠爱,她看在眼里。
女儿住在侯府陪产这段日子,他虽忙于公务不能过来,却几乎每隔两日就派人送礼,问候,给女儿传口信。
前阵子,襄王府失火,烧死了两个妾室,赵廷骁第一时间跑回王府去探视女儿,全程并未多问,只生怕女儿出事。
云璀睫毛一动,照实回答:“娘,他是待我很好,可我不想一辈子与其他女人共事一夫。”
见过未来时代的一夫一妻,她便再容不下自己的丈夫,会有其他女子,甚至……一个后宫。
就算像爹那样,哪怕只中意娘亲一个,却还有个华姨娘,她都无法容忍。
她不想因为爱一个人,便丢了自己的本性,委屈自己的心意。
许氏明白了,叹了口气。
“娘会拦我吗?”云璀试探。
许氏目色坚定地摇头:“璀儿,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娘任何时候都会站在你这边,……只是,你真的不会后悔?”
她知道,女儿一定也是喜欢他的。
不然,无论是指挥使府,还是襄王府,早就困不住女儿了。
云璀唇边泛起笑靥:“可能会。但我想,等我变成他后院甚至……后宫其中一株花朵,日日仰望乞求他的怜爱,会更后悔。”
许氏听到这里,再不迟疑了:“那你便走吧。不过你一定要照料好自己,若是有机会,也一定要回来。不然,娘可要带着你弟弟,到处去寻你了。”
云璀心头一暖,点头。
……
那一晚,云璀带着瑶珠先去了许氏位于京城郊区的一处陪嫁庄子落脚。
第一站去哪里,其实她还没考虑好。
河山辽阔,城池太多,实在不好选择。
想好之前,她决定暂时先在这处庄子上先待几日。
也算是可以在正式启程之前计划一下。
许氏陪嫁庄子甚多,这一处,是最不起眼的。
赵廷骁发现她不告而别后,肯定会大肆搜她下落。
就算查娘的房产,一处处的查到这里,她恐怕也早就走了。
所以,并不担心他会找到自己。
选择来这里暂住,除了偏僻,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幼年时,来这里养病,住过一段日子。
这里,也是她救下那小少年的地方。
庄子上的下人不多,当年伺候她养病的是庄子上一对老夫妻,姓罗,如今夫妻俩也都还在。
看见云璀来了,罗氏夫妻很是高兴,也不多问她为何独自前来,将她照料得很是周到。
这晚,罗氏夫妻又跟往常一样,为她做了丰富的晚饭。
“姑娘,这是我家老婆子今儿去地里新摘的时蔬,新鲜着呢,鱼是我去池子里钓的,也肥美得很,咱这乡下地方,没别的,就菜鲜嫩好吃,来来,快吃。”罗叔举起筷子。
云璀看着满桌子菜,笑起来:“来了几天,天天都这么丰盛,罗叔罗婶,再这样下去,我都快胖得走不动路了。”
瑶珠看一眼姑娘,倒是认真打量起来:“姑娘这么一说,好像还圆润了不少呢。”
云璀嗔怪地蹭了她鼻子一下,桌边人都笑起来。
一行人边聊边吃起饭。
她吃了几口,忽的问起:“罗叔,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在这养病时,救了个小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