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南泽帝阴着脸,朝臣们都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说话。
“都哑巴了?”见众臣默然,南泽帝又再次问道。
昨日远儿进宫,带来一份令他大为震惊的账本,其中数额之甚,堪比国库,而这偌大的财富竟都被一个尚书收归囊中。
“怎么无人敢回答朕?若是朝中有一大臣所拥之财堪比国库,是意欲何为啊?”
“回皇上,以臣所见,若是真有这么一人,当是存了反心。”曲丞相见无人回应,上前答到。
“丞相也是这么想的?”南泽帝若有所指地看向谢一松所站的位置。
谢一松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
“皇上怎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张太师道。
“若是朕说,你们之中,便有这样一人呢?”南泽帝手指一下下在龙椅的扶手上点着,点得不少朝臣都是心中一凉。
“臣惶恐。”
大臣们异口同声,纷纷跪下。
“你们是该惶恐。”南泽帝厉声,“若非朕亲耳听闻,朕还没想到,小小一个修翰竟敢陷害太子。”
“这,这怎么可能呢?”有大臣脱口而出。
“是啊,朕也不信,区区修翰怎敢如此,但她若是受人指使呢?”
“这,这,微臣惶恐!”那个大臣支支吾吾,又把脑袋扣到地上。
“惶恐?朕看你们不仅不惶恐,还悠哉得很哪。”南泽帝抬手,将账本重重砸到众臣面前。
“这是……”曲丞相弯腰,将账本拾起,随着账本翻开,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曲相,怎么了?”张太师见曲丞相的神色变化,也走上前来。
“真是其心可诛!”张太师看到账本上那些惊人的数字,气得直骂。
谢一松抖着,向林尚书和陆鸣投去求助的目光,但二人似没看见般,都一动不动低着头,谢一松见二人没有替自己说话的意思,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额上也渗出冷汗来。
“谢一松。”南泽帝的声音宛若催命的魂符。
谢一松脚下一软,立刻就瘫跪在地上。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谢爱卿这是何意?朕还没说何事,你就如此急切地求饶,莫非,这账本是你的东西?”南泽帝明知故问。
“皇上饶命,饶命……”谢一松认得那账本,他不敢否认,也不敢供出方致之,只得连连磕头求饶。
玉砌的地面很快染上了血,但他还是重重磕着。
“呵,礼部尚书谢一松,肆意敛财图谋不轨,即刻,抄家,下狱。”
南泽帝冷冽的话语回**在金銮殿上,谢一松不断磕头的身子僵住,久久未能反应过来。
“退朝——”
随着常青的唱喝,谢一松才回过神,他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拉住正想离开的林尚书。
“林尚书,你看我们同是……”
“同是什么,你莫要拉我下水。”林尚书将衣袖扯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陆郎中,陆郎中,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不能……”谢一松又转过头去,想要拦住陆鸣。
陆鸣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勾唇笑道:“谢尚书,哦,不对,你现在已经不是尚书了。你不妨猜猜,你下狱后,谁会接替你的位置呢?”
“你……你……”谢一松看着笑着的陆鸣,指着他说不出话。
“也许不久后,你就可以唤我一声……陆尚书了~”陆鸣凑到谢一松耳边,轻声说到,言罢,便迈着松快的步子离开了大殿。
“完了……全完了……”
谢一松瘫倒在已经无人的大殿上,从头到脚都是冰凉。
直到被侍卫带出大殿,都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很快,申彦便带着圣旨,领着一队兵马来到谢府。
“这里可是尚书府!你们在干什么!”谢芳菲叫喊着想要拦住涌入谢府的士兵。
“奉陛下的旨意。”申彦扬起手中明黄的圣旨。
看到圣旨,谢芳菲连着谢府众人慌忙跪下。
“抄家。”
冷冷两字传入谢芳菲耳中。
“怎么可能!爹爹向来忠君,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忠君?”申彦冷笑,“他忠的君,怕不是陛下吧。”
“什,什么意思……”谢芳菲眼中划过惊恐。
“我是什么意思,相信谢小姐,应当能明白。”申彦不再理会她,带着士兵进入谢府。
谢芳菲抬手想要拉住他的靴子,申彦嫌恶地抬腿避开,谢芳菲扑了个空,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大小姐,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爷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对不对啊?”府中的姨娘爬过来拽住她的衣袖。
谢芳菲心里乱成一团,染着漂亮蔻丹的十指抠住地面,也无心去在意指尖早已沾满泥污。
她知道爹爹没有胆子做出拥兵谋反这样的事。
但这圣旨又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呢?爹爹不是在替大皇子做事吗?
“大小姐,大小姐你说话呀!”姨娘尖锐的声音环绕一旁,吵得她的心绪更乱。
“闭嘴!”谢芳菲骂道。
“大,大小姐……”
“我先出去一趟。”谢芳菲站起身,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