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看来她还是没有感觉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赵世子喜欢她,那她可就是未来的世子妃了?即便如此,也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吧。”
贵妃伸展了一下胳膊:“这样宫里还少了一个人和我们斗。”
蓝实换了个手法,鱼际在贵妃的背上滚动:“秋小月此人奇怪的很,她好似对自己嫁个好人家没什么兴趣,反而十分要强,之前在江州医署和太医署就是事事要争第一。”
“嗯,然后呢?”
蓝实有些着急,这贵妃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呢:“若是她在娘娘这边还好,事事争第一压过别人一头去,可她现在是皇后那边的,若是处处都压白英姐姐一头,那意思岂不是皇后压过了娘娘您一头?”
蓝实手上加了把劲,说的话也更加了把劲,煽风点火的,按着苏蓝实打听来的贵妃那要强的性格,果然是一听到皇后压自己一头,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一下。
蓝实感觉到了沈贵妃的僵硬,知道自己的话终于起到了效果。
但贵妃好歹在宫里待的久了,不会在外人面前那么一惊一乍的,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这秋小月的事情我会注意的,你回去告诉阿爷,让他不用担心。”
此时贵妃正趴着,所以任凭蓝实笑得嘴角都咧到脸颊上了,她也看不到分毫。
话传达完了,蓝实的推拿便也很快就做完了,沈木之又进来聊了会儿家常,小夫妻两人才黏在一起,连体婴般地回去了。
等到沈木之和苏蓝实离开了宫殿的大门,沈贵妃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了。
以往时候,这位宝贝弟弟来的时候,沈贵妃心里总是由衷的高兴,但这次,总有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难道是因为弟弟的心另有所属了吗?
沈贵妃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占有欲么?
像她这样的深宫女子,最不应该拥有的请改,大概就是占有欲了吧。
但她仔细一想,自己的不舒服还是有迹可循的,问题就出在那位苏蓝实身上。
她作为沈木之的宠妾,怎么会替自己的父亲传递消息?
她和自己的父亲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些都有待考究,不过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好好打压一下这个秋小月的气焰。
再看尚药局。
秋小月最近忙得很,纪司医都没她忙。
她刚刚从一个娘娘那里回来,就收到了贵妃娘娘的旨意,说最近咳嗽,喉咙不舒服,想让她做点容易下咽的保健品来呈给贵妃娘娘。
梨膏糖,贵妃身边的苏白英会不知道?
她们又在搞什么伎俩。
说起来,贵妃那边应该也有许久没有折腾过自己了,可能看自己最近在宫里名声太好,有些眼红了罢?
梨膏糖并不是什么难做的东西,何况秋小月最近这么忙,也不可能事必躬亲,她准备好了梨汁、杏仁、川贝、半夏、茯苓等药材,吩咐手底下的医佐把她们煎熬出汁。
因为正好皇后来叫秋小月,她便没在旁边看着。
她从皇后娘娘那里得知,前几日沈木之进宫了,连带着那宠妾蓝实也进宫了一次,说是要为贵妃做推拿。
秋小月感觉奇怪,贵妃身边已经有苏白英了,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还要蓝实一个外人来做保健吗?
听方春和说沈木之此人善行换妾这等玩乐之事,但秋小月觉得,堂堂一个太师府的公子,怎么会真就这么肤浅呢。
她总是隐隐觉得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深藏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可能就和蓝实为什么要进宫有关。
等到秋小月回来看的时候,那梨汁已经凝固好了。
于是秋小月按合适的大小切开放凉,装在精美的盒子里准备去给沈贵妃送去。
到沈贵妃的宫里是,贵妃正倚在榻上,苏白英在为她的榻上挂上香囊。
见秋小月来了,贵妃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
“哦,你来了啊。”
“娘娘,梨膏糖已经备好了。”秋小月恭恭敬敬地说道。
这次贵妃连眼都不抬一下了。
“苏医佐,你替本宫尝尝这梨膏糖做得怎么样。”
秋小月觉得自己已经踏入了贵妃和苏白英的圈套,可惜她太愚笨,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苏白英拣了一块梨膏糖放进嘴里,随后就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苏医佐,这梨膏糖有什么问题么?”贵妃慢慢地把话说了出来。
秋小月有些着急,她也想知道自己做的梨膏糖出了什么问题。
苏白英:“秋司医,你这梨膏糖里用的杏仁是什么杏仁?”
“苦杏仁。”
苦杏仁平喘止咳的功效,苏白英会不知道?秋小月的脑子飞速运转,这才想出一条来——
苦杏仁有毒。
但是撇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这里面只加了少量的苦杏仁,完全不会有问题。
但事实证明,如果是别人想害人的话,任何理由都可以成为害人的借口。
“你也不来先为娘娘诊断一下,看看娘娘的体质,就做出这梨膏糖,你不知道梨子是寒凉的,但娘娘脾胃虚寒吗?”
“梨子与螃蟹相克,最近秋季,圣人赏了许多螃蟹给娘娘,你是想让故意想害娘娘,让她便溏,还是不想让她吃螃蟹?”
看着苏白英咄咄逼人的样子,秋小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身为女司医,应当负责各宫娘娘还有皇子公主们的身体健康,你自己也知道膳食也是调理健康的一部分,怎么皇后那儿跑得这么勤,到了贵妃这里就不知道了?”
“那我看你往贵妃这儿也跑得挺勤的呀。”
秋小月实在忍不住了,就回怼了她一句。
“你......”这回轮到苏白英哑口无言了。
“来人,把她押到地牢去!”
秋小月知道一会儿自己可能没好果子吃了,但她知道抗拒从严,自己若是此时再耍什么滑头,贵妃到时候一不小心要了自己的小命也未可知。
毕竟身为一个贵妃,制造哦一场意外,让她坠入湖中,误服毒物什么的,实在是容易得很。
秋小月来到地牢之后,见识到了这里的各种刑具,一想到这些一会儿可能要一项项的都往自己身上来了,就忍不住抖了三抖。
苏白英发现了秋小月的害怕,她洋洋得意地说:“得罪贵妃,就是现在这个下场。”
秋小月现在就仿佛一个即将扑火的飞蛾,可是她和飞蛾还是有些不同的,她的手里还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苏白英把秋小月绑好,就吩咐下面的人开始准备刑具。
挨了几鞭子以后,秋小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忍气吞声下去了,她咬着牙说:“去拿纸笔来,我要给贵妃娘娘写信。”
苏白英又抽了一鞭子:“哼,你一个罪人,还配给贵妃娘娘写信?”
秋小月脑子转了个弯:“我看你是想打死我吧!”
苏白英仿佛是被猜透了心思,她愣了一下说:“是,死人就在也不会制造麻烦了。”
秋小月此时已经疼得龇牙咧嘴:“我若是死了,你想想赵廷砚会不会放过你!皇后娘娘会不会放过你!他们没法把贵妃怎么样,难道还能奈何不了你一个小小医佐?”
秋小月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蓝实来找贵妃说要铲除我,根本不是太师的意思,而是你们姐妹合计起来的计谋!”
苏白英被秋小月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在贵妃身边没什么用武之地,自然也没怎么被深宫毒打过,如今论心机已经差了秋小月不是一点两点:
“你,你怎么知道!”
秋小月冷笑一声:“去拿纸笔来,我要给贵妃娘娘写信。”
苏白英果然乖乖照做了。
秋小月边写边说:“为了防止你们拆开信偷看,一会儿我要把她亲自送到贵妃娘娘那里去。”
她抬头看看苏白英,苏白英咬着嘴唇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但又拿秋小月没有办法。
看着苏白英的那副可怜样子,秋小月莫名的有种成就感,看着别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样子实在是太爽了。
她在信中写了蓝实和自己曾经的渊源,还有铲除自己对贵妃一党所要带来的危害。
到了贵妃那儿,秋小月毕恭毕敬地把信呈了上去,贵妃看着看着,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秋小月知道自己写的东西起了效果,那当然,毕竟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
都要归功于方春和料事如神,她得知蓝实进宫以后,就立马和秋小月开了个小会,给她分析如今宫中形式,还有她在皇后之处的重要性。
大概她那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蓝实的那点心思,不过是没有证据不好实说罢了。
秋小月打心里感激方春和,但在感激方春和的同时,她也不忘了其实赵廷砚才是她要感激的源头。
没有赵廷砚对自己的特殊照顾,想必方春和这样疏离的性子,也不会对着自己如此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