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小月一头扎进了麻袋里,麻袋外那人就把麻袋扎了起来。
麻袋的空间很小,秋小月在里面动弹不得,但透过麻袋细细密密的孔,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听到那妾室和麻袋外的人商量着说:“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可事与愿违,秋小月听到一声闷*哼,然后外面一个人影倒下了,大概一条生命也就此逝去。
想来她也是个可怜人,秋小月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她此时正被装在麻袋里,在地上拖行,她是倒着躺着的姿势,头朝下,整个背部着地,被拖得背上疼得很,头还因为倒立位充血了,头昏脑涨的。
她很不舒服,于是挣扎了几下,那麻袋外的人,大概是发现了她正在挣扎,拖起来不甚方便,于是所幸把她扛到了肩上,这样一来,秋小月更加动弹不得了。
她整个人被从腰部拦成了两半,头部依然朝下,难受极了。
因为在麻袋里昏天黑地的,也没有方向感,所以秋小月根本就不知道她被神秘人扛到了哪里。
不知道就这样了多久,她被从麻袋里整条倒了出来。
还迷迷糊糊的时候,又被安置到了一个椅子上被捆了起来。
她尝试动了动手和脚,都动弹不得。
她脚着地蹭着地一点点蠕*动着,但很快被那神秘人发现了,立刻就给了秋小月的头来了一下。
“你给我老实一点!”是凶狠的声音,秋小月立刻就不敢动了。
又是天旋地转,她强撑着精神才忍住没晕倒过去。
谁知道晕倒了以后自己会被做什么。
秋小月定睛一看,这位神秘人眼熟地很,他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白的,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哦对了,好像是花月楼里一个吹*笛子的。
“你一个伶人,怎么干起这种体力活来了,也是安熙香派你来的吗?我就很奇怪,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今日会从那个狗洞里钻出来,中了你们的圈套?”
那伶人一脸不屑地看着秋小月:“你的一举一动,俱不能逃脱安娘子的手掌心,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就不能让你活。”
秋小月疑惑:“那你直接像刚刚解决了那名女子一样解决了我不就行了,为何还要费这么大的劲把我搞到这里来?”
“是你,害死了蒙娘子,安娘子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让你去死,定要好好折磨一番才行。”
秋小月更不解了:“蒙娘子是谁?”
她不曾记得自己害死过人,如果真的有,可能只有韩清霜吧。
她突然想到韩清霜的那件金丝软甲,还有安熙香的真实身份。
一个念头猛地冲到她的脑子里:“蒙娘子,可是韩清霜?”
“算你聪明,蒙娘子就是韩清霜,若不是你,她也不会死得这么惨。”那男子表情虔诚地用左手触碰了一下右胸,看起来像是某种仪式。
“韩清霜的死是我的同学害的,不是我,这件事情我也在查,一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要紧。
秋小月想,韩清霜也一定不会想让自己了断在这种变态的手里吧。
秋小月说的话大概信息量太大,和自己原先想的有些不一样,那伶人宕机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这个人狡猾得很,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不如你回去请示一下你的主人再回来处置我?”秋小月有信心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顺利逃脱,但她还是一脸无辜地说道,“我现在浑身都动弹不得,你大可放心地去。”
伶人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接着他拍了拍手说:“你们出来吧。”
?!什么你们?!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屋里就出现了近十个彪形大汉,全方位地“守护”着秋小月。
伶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秋小月说:“你在这里乖乖待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他指了指那十个彪形大汉说道:“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若是不乖,我可保不准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秋小月笑了笑答应了他,但她自己也知道,她此时定然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她转头看了那几个大汉,感觉他们都呆呆的不太聪明的样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秋小月的手被绑住了,但手指还能动,她故意动了动手指,那些大汉没有反应,于是她从系统那儿换了个刀片出来,就用那小刀片对着粗粗的好几圈麻绳磨啊磨。
最近接收的信息量太多了,秋小月需要时间去消化,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刚刚被颠倒得七荤八素地被运到这里来,脑子里的东西都被搅成一团浆糊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赵廷砚,赵廷砚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应酬?还是在帮她调查?
答案是后者,此时赵廷砚正在审问一位他们的老熟人——吴升流。
赵廷砚在调查的时候竟意外发现,郑县的那场暴乱的始作俑者,出了少量的郑县民众,大多数竟都是乌宛国的遗民!
更让他惊讶的是,出资为他们的暴乱提供资本的,正是他们在江州医署的同学,吴升流。
经过赵廷砚的审问,吴升流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从江州医署离开以后,就回家经商了。
然而他的本来志愿并不是继承家产,而是进入仕*途。
然而秋小月的这档子事让他彻底告别的仕*途,他完全没有觉得秋小月那个事自己有什么过错,只是觉得是秋小月害的自己无法达成梦想。
回到家族里以后,他一度十分消沉,家里为了磨炼他,派他去各个地方行商。
这些都没能让吴升流振作起来。
然而一次意外让他的梦想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遇到了几个神秘的村民,他们自称是乌宛国的遗民,他们说他们要复国。
他们答应让吴升流在复国后当大官,条件是出资给他们制造暴乱,让元绥国陷入一团糟的境遇中。
吴升流此时的思维已经接近疯狂了,他一听说自己可以做大官,也不管是哪个国的官,他想着都可以,于是就答应了那些村民。
他卷了家里的钱出来支*持他们,作为回报,那暴民拥护他做老大。
他很享受那被捧着高高在上的感觉,后来他从下面的人那里得知太医署与要派人来支援灾区,他就仔细打探有没有一个叫秋小月的小娘子来支援。
在得到确切消息秋小月要来以后,他找到了郭仁,他给郭仁金钱,作为报答,郭仁要让秋小月“生不如死”。
赵廷砚都听不下去了,他一脚踹在吴升流的肚子上,瞬间吴升流就喷了一口血出来。
赵廷砚说,他没有成功害到秋小月,秋小月现在还好好的呢,他们误伤到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吴升流觉不觉得韩清霜无辜赵廷砚不知道,反正他说秋小月还安好的时候成功地激怒了吴升流,此时吴升流正在近乎疯狂地、声嘶力竭地大大吼大叫。
事情的始末赵廷砚都查清楚了,吴升流这个人也失去了价值,赵廷砚让手下把吴升流关在地牢里锁住,确保他能活着。
自己在进宫面圣去了。
他把吴升流的口供整理成了一封文书,按了手印画了押,此时可以交给圣人了。
圣人看了这封口供以后自然十分惊讶和生气,他立刻就下令把郭仁抓了起来,褫夺了官职,收监候审了。
事情都解决了,赵廷砚开开心心地准备去找秋小月了,他想她此时应该在尚药局看书吧。
于是他脚步轻盈地走去尚药局了。
可没想到一进尚药局,一个半老的老头就进来拉住了赵廷砚。
他头发乱乱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手颤抖着抓着赵廷砚的衣袖。
“怎么了?”赵廷砚关心地问道。
这位好像是秋小月原来的上级,现在的同事纪司医。
他看了一圈太医署的办公室也没看到秋小月,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一定不会的。
那纪司医沙哑着声音说:“秋司医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我不敢叨扰娘娘们和圣人,宫里也没有人可以帮忙,眼下只有世子爷可以帮帮忙了!”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中了赵廷砚的头顶,他愣了一下,接着马上恢复了冷静:“她昨日出宫了吗?”
纪司医点点头:“她说她去以为侍御史的府上给夫人看病,随后就没再回来过。”
赵廷砚不想在此地久留了,他要立刻就去找秋小月。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纪司医告别,就冲出了尚药局。
狂奔了整整一条宫道,到宫门口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侍御史有这么多位,他也不知道秋小月去了哪一位的府上。
长兴这么大,他要去哪里找?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给秋小月的那个香囊。
那个香囊其实是一对,由一个香囊和一个风铃构成,赵廷砚拿出了自己系在腰间荷包里的风铃,拿在手上让它垂直下来。
风铃轻轻响起,还好,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