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分家,王氏还是有一遭和云真分开这么长时间,这些日子越加担心她和又多两个,嘴唇上都长了两个大水泡。
“原本还以为你们得小年儿以后再回来,家里过年的东西我都先备下了,昨儿我和欢喜也扫了灰,小年的时候再收拾一下就等着过年了。”
王氏拽着云真的手,看了又看:“咋都瘦了一圈?是不是这些天没吃好,没睡好?又多反倒是胖了……瞧这小脸儿鼓鼓的。”
“哈哈,京城吃的再多,也不如娘做的合口味嘛!不过我们住在孙先生家,倒是比客栈舒服多了。”
云真打开两个大包袱,高兴地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外拿。
“娘,这是给你买的新棉鞋,京城现在最流行这种高帮子棉鞋,你看,这鞋面子上还绣了海棠花……这双淡粉色的氏欢喜的,这双绿色的是给玲妹儿的,这双是长远的,我和又多的都穿在脚上了。还有苏梅的呢!”
“可不是嘛!这回来的路上了冷死了。又下了两天雪!好在穿了心棉鞋,要不然我和六姐的脚丫子都要冻掉了。”
乔又多早已经钻进炕头的棉被里,笑嘻嘻的倚着玲妹儿。
玲妹儿和欢喜则捧着自己的新棉鞋,如获至宝。
镇上可没有这么好看的棉鞋,鞋面子上的花样儿精致极了,玲妹的那双绣着了一对儿小蝴蝶,欢喜这双绣着一对儿百合花,栩栩如生的。
王氏也头回见到这么好看的棉鞋,宝贝的赶紧拿棉布包起来,使劲的塞进炕柜底下,留着过年再穿。
“芝夏,这双是给你的,你的和欢喜的一样,我瞧着你的脚小一些,回头让我娘给你做一双棉鞋垫儿就正好了。”
云真捧着棉鞋转身递给芝夏,芝夏手中捧着刚炸好的红果丸子,惊讶地眼睛瞪的大大的。
“我也有份儿?”
“自然有。你住在我家,吃的用的我都管你,大伙都有新棉鞋,怎么会少了你的。快穿上试试……喜不喜欢?”
云真一笑,接过她手中的小盆,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红果丸子往嘴里塞。
“嗯……好吃呢!芝夏,你的手艺可真不错。”
“你喜欢吃,以后我经常给你做。云真……这鞋……真得劲。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穿买来的棉鞋,从前都是自己做……好几年才舍得做一双。”
芝夏穿着新鞋在地上踩了两下,就心疼的赶紧换回原先的布鞋。
“我也留着过年穿。”
“呵呵……随你……”
云真刚把嘴里的红果丸子咽下去,却看芝夏把头发往耳后一塞,不小心露出脸蛋上的一道疤痕来。
那疤还红彤彤的,结痂刚褪掉。
“芝夏,你的脸怎么了?”
“我……我……我不小心划破了。”
芝夏捂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
云真不信,拽过她仔细的看了又看:“这哪里是划破的,都化脓了……不是猫抓的就是人抓的,芝夏,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和谁打架了?”
“没事……”
芝夏别过头,下意识的看向王氏和欢喜。
她们仨说好不告诉云真的,她做生意这么辛苦,刚从京城回来,真心不想给她添堵。
欢喜的头发也遮住半张脸……
芝夏的疤被发现了,自己太阳穴的淤青刚刚散开,变成好大的一块青紫色呢!
“欢喜。你把头发弄开!”
云真皱起眉头,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对欢喜说道。
欢喜故作镇定,满不在乎的说:“一回来就管闲事儿!我这头发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四姐,你的脸长胎记了……咦……跟我屁股上的一样呢!”
乔又多坐在欢喜旁边儿,隐约看见了好大的一块青紫色……
她屁股上也有一块儿,娘说那是胎记,一出生就有的。
“噗嗤,去你的!”
欢喜被乔又多逗得笑喷了:“谁和你屁股上的胎记一样……去去去!”
“真的一样呢!”
乔又多伸手去弄欢喜的头发,欢喜也知道藏不住了,这才开口说道:“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娘怕你担心。左不过是那边来找茬,我又气不过,动起手来了。”
“什么!”
乔云真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自己才走了一个月,那边居然又来找茬!
娘和乔大成和离了,亲也断了,于情于理她们这一房都做得仁至义尽了。
从前只是上门嚷嚷,这一次居然动手打人!
“娘,这种事情你为什么瞒着我!难道你还想忍着?从前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那边就是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你看看,以前是嚷嚷,是骂人,现在都敢动手打人了!你们说实话,那边到底有多过分……芝夏,欢喜,把你们的伤都给我看看……还有娘,你哪里受伤了没有!”云真一边说一边去掀王氏的褂子,王氏看她是真的急了,忙按住她的手,赶紧解释道:“娘没受伤。真的没受伤!”
云真不信,坚持掀开王氏的褂子看了几眼,这才“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又去看芝夏和欢喜。两人也只有脸上受了这点伤,身上不过有几块淤青,倒也不碍事。
“我这就找他们去!”
“云真,你别去了……这一次,是欢喜先动手的。”
王氏拽住云真,有点尴尬的说道“娘也动手了。咱们算没吃亏……虽说芝夏的脸落了疤,可她们……崴脚的崴脚,挨踹的挨踹,也都是一瘸一拐回去的。”
芝夏和欢喜连连点头:“是真的。”
云真有些发懵。
“欢喜先动的手?娘也……动手打人了?”
“嗯嗯!”
玲妹儿作证:“我去巧秀家玩儿,回来的时候看见虎子娘捂着屁股走的……一瘸一拐的呢!”
云真还是不信。
乔长远可不会撒谎,小家伙说话虽然有点含糊不清,却也跟着咿咿呀呀道:“娘……揍……她们……四姐……铁锹……拍拍……”
还动铁锹了?
云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液:“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
欢喜抿唇一笑:“你是没看见,娘可算是硬气了一回!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遭看见娘这么厉害……奶……虎子他奶吓得魂都没了!哈哈哈哈。娘看她岁数大,压根没动她,只是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踢我……结果她自己崴了脚!”
“好歹是你们奶奶,别瞎说。”
王氏训斥道,欢喜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都断亲了。我可不认她那个奶奶……她都要把我卖了,还是哪门子奶奶。”
“那也不许瞎说。”
王氏总归是贤妻良母的类型,欢喜这才作罢,扁着嘴摆弄着自己的新棉鞋。
只有芝夏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眼睛里还噙着泪花,自责的低着头……
“芝夏,你没事吧?”
芝夏晃头,眼泪掉了出来:“云真妹妹,我给你们家添麻烦了。这次的事儿都是因为我……呜呜呜呜,是我连累了婶子和欢喜,她们是为了我才和那边动手的。”
她越说越自责,越说越委屈,哭的泣不成声。
欢喜见状,直接从炕上跳下来:“芝夏,怎么能怨你?分明是虎子不要脸!他还想赖着你做媳妇……”
“什么!虎子要赖芝夏做媳妇?”
云真脑袋嗡嗡直响,急忙拽开欢喜,严肃的说:“赶紧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王氏道:“你爷爷奶奶到处给虎子张罗亲事,最后竟然打起芝夏的主意来!”
欢喜点头:“嗯嗯,死不要脸的,非说芝夏看中了他家虎子,还找来里正奶奶帮忙提亲……呸呸……”
芝夏委屈的掉眼泪:“不过是给他几颗红果丸子吃!”
“嗷嗷……打打!”
四个人,四张嘴,争着抢着把事情说了个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