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子和戴明二人,行色匆匆,背着夹着兵刃的包裹,很快就来到了致远堂的门前。
门口寂静无人,大门紧闭。
二人也没多想,疾步上前,小虎子二话没说,举起拳头,就擂起了门。
“砰砰砰……”
震耳的敲门声,引得街上的三五行人纷纷侧目。
“砰砰砰……”
“砰砰砰……”
连敲带砸,数下后,里面才响起了不耐烦的人语声。
“谁呀?已经打烊了!”
“找人!”
“找李能,午后被你们翟掌柜请过来的!”
“没有!我们翟掌柜没请人过来过。”
里面的人也不开门,口气冷硬,隔着门板闷声应道。
“不可能,就是你们翟不二掌柜派人去洪福酒楼叫的人,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时辰了。你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找你们掌柜的。”
“砰砰砰……”
小虎子一边说,一边又使劲地擂了几下门。
“别敲了!告诉你没有,就没有。我们掌柜的在午间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我们也不知道掌柜的现在在哪儿。”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二人吃了一惊,小虎子举手还要敲门,被戴明拦住了。
戴明提高了声音说道:
“虎子兄弟,此事蹊跷。咱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得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马老爷子和我师叔。
“但是……我……”
“别耽搁时间了,咱们快走吧。”
戴明拉起还在犹豫的小虎子,扭头就向酒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拐过一个街角,戴明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下身后,拉着小虎子就隐身在了街角的暗处。
“戴……”
小虎子有点莫名其妙,张口要问,就见戴明举手伸出一个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边,立马明白了戴明的意思,把要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戴明又指了指致远堂的方向,二人慢慢地蹲下了身子,探出半个脑袋,看了过去。
片刻,一个黑影闪出了致远堂的大门,就见这个黑影探头向四处张望了一下,一晃身,贴着街里的黑暗处,向街南掠去。
戴明、小虎子对视一眼,随即伏身,施展提纵术,向黑影掠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黑影的速度非常快,穿蹦跳跃,又专门拣小巷窄街走,要不是有小虎子,戴明根本跟不上黑影。
二人远远地缀着黑影,不一会儿,就到了洛河北岸。
远见黑影伏下身子,轻轻吹了一个口哨。芦苇**一阵晃动,一艘小船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黑影一个翻身,上了小船,与划船人似乎说了几句话后,便顺手拿起一根长竹,与划船人一起,催动小船,急速向对岸驶去。
二人也急忙赶到岸边,借着河水泛出的亮光,四下寻找,想找一只船继续跟踪,可黑灯瞎火的,一时半会儿哪能找到。眼看黑影的船要划到了河中心了,二人心急如焚,一下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眼巴巴地瞅着那小船,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地,消失在了夜幕中。
看着河对岸,戴明沉吟片刻,拉着小虎子蹲下,开口说道:“兄弟,我们一下子也过不去,不如这样吧。你路熟,抓紧回去给二位老爷子报信,我在这里继续守着,那黑影肯定要返回来的,到时候我们抓住此人,再问不迟。”
小虎子迟疑了一下,也只能这样了,点头同意,与戴明说了两句注意安全的话,转身往酒楼返去。
追人之时,没感觉冷,而且还出了不少汗。这会儿停了下来,被冷嗖嗖的夜风一吹,骨头缝子里都感到阴冷。
“阿嚏!”
一个喷嚏忍不住打了出来,戴明被自己吓了一跳,蹲身查看,四周没什么反应,便急忙在河堤边找了一个能窝风的树丛,躲了进去。
洛河,古称雒水、洛水,黄河右岸重要支流。与其南的伊河合称为伊洛河。
黄河、洛河交汇处的广大地区,被称为河洛地区。而孕育、发展、繁荣、传承于河洛地区的地域文化被称为河洛文化,是中华文化的“根文化”。洛河流域,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爷爷,今天我们的运气真好,没想到能打这么多的鱼。”
“呵呵,是啊,丫头,我们托洛神娘娘福啦。”
“嗯,就是,就是,我回去多多给洛神娘娘上炷香。”
“哈哈哈……好!好!”
“……”
一老一少的对话声,哗哗的船桨划水声,由远及近,从洛河的河面上飘了过来。
芦苇丛中正冷得瑟瑟发抖的戴明,急忙猫起腰,轻轻拨开芦苇,向发声处看去。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前一后两个人,划着一艘小船,正缓缓地向河岸靠来。
是夜捕的渔民,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划船,不一会儿,就到了距戴明躲藏处不远的岸边。船停稳后,两个人从船上抬下两个沉甸甸鱼篓子。虽然天黑,看不清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但听二人对话,都是满心欢喜的样子。特别是那个年轻的,更是兴奋不已,围着老者,蹦蹦跳跳的,高兴得不得了。
“爷爷,咱们把这些鱼卖了,再加上那个叔叔给的船费,就能给我娘看病了吧?”
“能了,能了。唉,就是苦了我们巧儿了。”
老者爱惜地抚摸着孙女的头发,满腔的无奈与爱怜。
“爷爷,我不苦!”
巧儿拉着老者的胳膊,撒起娇来。
“呵呵,好,巧儿,咱们回去。”
老者呵呵一笑,把两个鱼篓套在一根扁担挑子上,矮身挑起扁担,打算要走走。
戴明一见,急忙走了出来,紧走几步,便来到了两人跟前。
黑乎乎的,突然钻出一个人,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巧儿紧紧拉着老者的衣服,躲在了老者身后。老者放下鱼篓,抽出扁担挑子,双手紧握,横着一拦,护住巧儿,颤声惊问道:“谁?你想干什么?”
戴明见自己把两个人吓到了,忙后退了一步,放缓声音,说道:“老人家,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山西来的镖师,想过河找个人。”
两个人见戴明黑乎乎的,长得虽然高大,说话倒是和善,心中的惊惧少了一些,又听是想要过河,便不再紧张。
巧儿长长地呼了口气,老者却没有放松戒备,双手的扁担挑子继续横着,护着身后的巧儿,又警惕地问道:
“你要过河?是一个镖师?”
“是的,我想过河,过去找一个朋友,我是从山陕会馆过来的。”
“山陕会馆?那里距这里也不近啊,这黑灯瞎火的,怎么要在夜里过河啊?”
老者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边说边惊异地打量着眼前的戴明。
“爷爷,他也是山西来的镖师,是不是要找咱们送过去的那个叔叔呀?”
身后的巧儿拉了拉老者的衣袖,悄声地插了一句嘴。
话音虽低,但对于一个练武人的耳力来讲,早已听得清清楚楚。戴明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老爷子,小姑娘,你们送谁去过对岸?”
戴明一着急,把老者又吓得后退了半步,双手一抬,扁担又举了起来,惊恐道:“干什么?别动!”
戴明急忙也向后退了半步,放缓语气,把刚才的问话又重复问了一遍。
“我们是送过一个人,你找他干什么?”
老者警惕地问道。
戴明看老者的语气又缓和了不少,便忍住急躁的情绪,耐着性子解释道:“老人家,我们是一块来的,他是我师叔,叫李能。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他们一块过去的?”
“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好凶,还骂爷爷。那个山西来的叔叔好,不骂人,还给了我们不少船钱。”
老者身后的巧儿这会儿不害怕了,从老者的身后钻了出来,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老者把巧儿往后拽了拽,看着戴明,疑惑地说道:“不对呀!那个镖师不是山西口音,你倒是个地地道道的山西人。”
戴明给急乐了,这老爷子,警惕性也太高了,一看就是一个常走江湖的,思维精细得很。不过,看样子老爷子对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就继续耐着性子说道:“对,老爷子,我师叔是河北深州人。”
“嗯……看来你确实是他的朋友。”
老者这才放下了心,一手拿着扁担,一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什么东西,递给了戴明,突然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很神秘地说道:“给你,这是那个镖师交给我的。”
戴明接过,像是一块布条,有点莫名其妙,问道:“老人家,这是……?”
老者看了戴明一眼,满眼的惊疑,低声说道:“你不知道?这是那个镖师给船钱的时候悄悄地塞给我的,还说让我送到一个叫……叫洪福酒楼的地方,找一个姓郭的老汉。”
戴明一听,这个人肯定是李能没错,拿着布条又仔细端详,像是从衣服上临时撕下来的,其他的再也看不出还有什么异样。
这是什么意思?戴明疑惑不解地拿着布条来回翻看,旁边的老者和巧儿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戴师兄!戴师兄!”
两声短促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
戴明回身观望,数道黑影正从岸北的树丛中摸索而来,应该是小虎子带人过来了。
“这儿呢!”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风驰云走,几个起落,便到了戴明三人身边。戴明旁边的老者一把把巧儿拉在身后,手里紧攥着扁担,警惕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十几个人。
来人正是小虎子,带着郭老夫子和马奎等十几个捕快。
戴明把布条交给郭老夫子,又让老者把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郭老夫子拿着布条,沉思半晌,说道:
“这是江湖上的一种暗间,小师弟怕我们找不到他,让老者给我们送布条,就是想通过老者告诉我们他的行踪。只是这老者不懂,要不是遇到戴明,等他打完鱼再送去,不一定又会耽搁多久。”
众人恍然。
马奎不禁哑然一笑,赞叹道:“李师兄的心思真是缜密,这帮人遇到他,怕是要倒霉了。”
老者认识马奎,见有衙门中的人,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动凑上前,自告奋勇说道:“马大人,你们要过河吗?小老儿可以送你们过去。那李镖师对我们不错,你们早点过去帮忙。”
郭老夫子和马奎几人略一合计,一条小船一次也坐不下这十几个人,决定分两批过去。小虎子和马奎带着五个捕快先过,查找李能的下落,郭老夫子和戴明及剩下的捕快们随后。
见众人议罢,要过河用船,老者立刻手脚麻利地将船上的东西收拾妥当,搭上翘板,手持双桨立在船尾,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巧儿更是欢天喜地地持长杆站在船头,招呼众人上船。
隆冬时节,本该万物萧瑟,山荒树老。可唯有这洛河,依旧河水滔滔,奔流不息,让宁静的大地上多了一份灵动。
宽阔的河面,流水平缓,不急不慢,一片片的芦苇丛在夜风的吹动下来回晃动,“沙沙”声倏忽骤起。
船桨在老者的手里有节奏地摆动着,小船轻快平稳地掠过一片又一片的芦苇丛。
不时,就会有受到惊吓的水鸟扑棱着翅膀飞起。
船上的人谁也没有说话,大家都紧握手中的兵刃,大睁双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河面上的动静。
宁静的冬夜,凄冷萧杀。
天空漆黑,人们的头顶像扣了一口锅,只有四周露出了些许零星空隙,河对岸参差不齐的树影和高低错落的房屋轮廓,隐约可见。
人们**的手臂上、脸上,突然沁入了星星点点的冰凉。
下雪了!
漆黑的半空中,突然涌起阵阵白雾。顷刻间,蔓延至了整个河面。看着漫天的白雾,人们的心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哗啦……哗啦……”
“嘎……嘎……嘎嘎嘎……”
船桨激**,水鸟夜鸣,只闻其声,不见其影,雾雪越来越浓密了……再说李能,一下二楼,来人只说了一句,掌柜的有急难,让我请您过去。心中一急,二话没说,安顿了一句小二,就跟着来人出了酒楼,穿街过巷,径直向南急走。
路上多次询问,来人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不断地催促着李能,跟着他快走。李能虽然有些疑惑,可想到翟不二说过,有事就会派人去酒楼传递消息,也就没有再多想。又见此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再继续追问了。心想,只要见了翟不二,就会一切明了。
出城过了河,李能心中渐感不安了,便开始警惕起来。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四周,沿途虽然也有一些人家房舍,但已逐渐稀少。在道路两侧,枯草横生,碎石满地滚落,像是被大水冲刷过一样,残垣断壁随处可见。想起船上老者提到过,这里去年曾发过一场大洪水,看来果然不假。
越走人迹越稀少,穿过一片满是枯树杂草的地段,便来到了一片林子前。透过稀疏的枝叶,在林子深处,似乎是一处残败的庙宇。
那人突然放慢了脚步,天黑看不清对方的脸色,但听语调,话里却带着一丝紧张。回身对李能说道:“李爷,到了,翟不二掌柜的就在里面。”
“在这里……!这是哪里?”
李能惊讶地问道。
“爷,这里是桃园的三官庙,翟爷就在里面那大殿里。走吧,我带您进去吧。”
黑暗中,带路人眼神闪烁,神色紧张地看着李能。
李能没有看到对方的脸色,迟疑了一下,说道:“三官庙,那咱们走吧,你头前带路。”
“好好好!”
带路人如释重负,暗暗长出了一口气,连声答应道。
夜幕中,林中一片漆黑,枝枝叉叉的树枝交错勾连。脚下是一条黑黝黝的青石板路,笔直地往林中深处延伸了进去。
李能顺手捡起一根手臂粗的短树棍,跟在带路人的身后,全身戒备,慢慢地朝着林中深处的那座庙宇走了过去。
夜风吹来,林中枝条互相刮擦,发出了阵阵怪异的声音。前面那人不时地擦着脸上的汗,越往前走,呼吸也越来越变得急促起来。
跟在后面的李能瞄着带路人的背影,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带路人的肩颤了一下,也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应道:“啊……那个,走得急,有点累。没事,快到了。”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庙宇的山门下。
庙宇的山门半开,整个院子看上去已经破败,院墙断裂倒塌的地方不少,估计是被大水冲刷所致。不过看上去庙内的几处大殿都还完好无损。
破败的院落,黑黢黢的大殿,没有一丝光亮,夜色冷风中,更显阴森。
“怎么没人!翟掌柜的究竟在哪里?”
李能停下脚步,沉声问道。
带路人身体一僵,停下脚步,回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应道:“爷,天冷,大家都在大殿里,翟掌柜的就在大殿里。”
李能看着眼前的大殿,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死气沉沉的,根本不像一个有烟火的地方。
翟不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狐疑地又看了带路人一眼,这个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诡异的笑意,李能的心中一凛,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
“快走吧,爷!”
见李能有些犹豫不决,脚下踌躇,带路人的心中突然着急起来,走下大殿的台阶,伸手就要拉扯李能的胳膊。
“你干什么!”
李能后退一步,大声喝止道。
李能的话音刚落,“吱扭……”一声,大殿的门,猛然被打开了。
从门里闪出七八条黑影。蹭蹭蹭……窜下大殿台阶,眨眼间,把李能从四面围了起来。
“哈哈哈!姓李的,这回看你往哪跑。”
一声狂笑,大殿里又出现三条人影。一高两矮,体态修长,手里都握着长刀,瞬息间,就到了大殿的台阶上。
随着这些人一现身,那个带路人一声狞笑,身形晃动,手一反,寒光闪动,直奔李能前胸刺来。
李能早有防备,不退反进,手中树棍由下而上,随着身体的前移,横着一拨,就挂开了带路人刺来的刀锋。同时,左脚直插对方中路,右脚跟蹬劲,左掌带着一股由丹田而起的螺旋力劈向对方前胸。
带路人在出手时,就是偷袭而去的,用的就是一击必杀技,招式已经用老。没想到在几乎是两人贴身的距离间,李能不退不防,直接以杀止杀,要想变招,依然来不及了。无奈,只好咬牙闭气,硬接飞羽这招。
“嘭……”
场中一声气爆。
腾腾腾,带路人连退数步,嗓子里一甜,“噗”,一口血喷了出来。
“老六!”
一声惊呼,台上的三人身形晃动。
嗖嗖嗖!
两个人上前接住了就要倒下去的那个老六。
高个人手持夜行刀,盯着李能,怒笑道:“姓李的,爷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能连伤我兄弟数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你也得把命给爷留下来。”
李能环视四周,十几个人已经把这个破院的几处出口都堵上了。看身手,功夫都不弱,手里的家伙都是清一色的夜行刀,这想必就是致远堂的那个黑羽队了。
翟不二、翟不三兄弟二人究竟哪里去了?
看这架势,这黑羽队是铁了心要置自己于死地。难道这兄弟俩真的与劫镖的贼人合起手来了?不然,自己也算是致远堂的人,黑羽队的人即使没见过自己,但翟不二兄弟俩多少也应该和这些人提到过吧?怎么这些人和自己像有深仇大恨一样,一上来就下死手。
李能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中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算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先打了再说吧,也正好拿这些人再试试自己的拳法。这段时间以来,对于马老爷子所传的一些拳法还没有完全吃透,同样是姬龙峰祖师所传拳法,但和戴家拳相比,各有千秋,现在正好做个比对。
思罢,李能冷冷一笑,一晃手中树棍,厉声说道:“一群藏头露尾的东西,是你们先来找我的。怎么?许你们来杀我,我不能还手。
你们真以为软柿子好捏吗?来啊,动手吧!今天,我倒要看看,是谁把谁留下!”
李能的话音刚落,查看老六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提刀冲了过来,嘴里还喊道:“大哥,你暂且压阵,我先来会会他。”
“好,老二,你小心点,此人身手不凡,不要大意。”
说着,二人身形交错,互换了位置。这个老二也没再说话,提刀抢前一步,力劈华山,“呼”的一刀,劈向李能的脖颈。
李能侧身进步,避过老二的刀锋,手中的树棍斜着上挑,以棍为刀,棍头直点老二的右肋腋窝。
老二撤身,回刀反撩,以攻对攻,夜行刀划出一抹寒光,斜着斩向李能。
李能身似陀螺,平地掀起一阵旋风,回棍连磕带裹,手腕一翻,挥棍横扫,玉带缠腰,击向老二的胸肋。
转眼间,两人一招快似一招,忽分忽合,旋进旋退,杀在一起。
这老二刀法不凡,劈、撩、刺、斩、崩,一刀狠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攻多守少,招招奔的都是李能的要害。
李能手持短树棍,也不与对方死拼对攻,气定神闲,进退沉稳,两眼炯炯,盯着对方。以棍为刀,展开劈、崩、钻、炮、横五行刀法,专寻破绽下手。
五行刀法,以意为先,以丹田内气为基,一旦催动,刀刀都带着具有强大穿透力的阴阳罡气。李能修炼的时间虽短,但已初窥门径,精气神内敛,丹田鼓**,手中虽然是一截树棍,但在阴阳罡气的加持下,依然可以攻坚克锐,杀伤力不亚于老二手中的钢刀。
那老二手中的刀,每一次与李能手中的树棍磕在一起,就被震得手臂酸麻,气血鼓**,脚下浮动,站立不稳。时间一久,老二左躲右闪,不敢再与李能手中的树棍硬杠,渐渐地,便开始落了下风。
一旁观战的大哥见状,对另一个矮个子说道:“老四,你也上去,前日你与姓李的对阵过,熟悉他的路数。”
老四略一犹豫,便一咬牙,持刀杀向李能。
老四一上来,李能顿感吃力,虽然前天已经与黑羽队的刀阵对战过,但每个人的功力有别,所以,不同的人配合,攻击力也就不一样。今日这个老二的刀法明显高于前日三人,现在虽然是两个人配合攻击自己,可压力并不比前日小。这个老二刀法犀利,即使不敢与自己硬抗,但出刀的角度刁钻,有时候竟然无声无息,让自己防不胜防,老四再加进来牵制,数招下来,又被二人搬回颓势。
李能以一敌二,虽然吃力一些,可慢慢地也发现,在心意内力的加持下,把马家心意、戴家心意及自己本身拳法、枪法等糅在一起使用的话,往往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一发现,好似突然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让李能想起戴老镖头说过的一句话。
拳本无定式,其道在心,拳须活用,不可死练。是啊,自己一直纠结此拳、彼拳,其实只要心意诚于中,何须再在意何形、何式呢?拳本武技,临阵迎敌至上,如自己手中的树棍,可刀、可剑、可枪、可斧,姬龙峰祖师所传的拳,以心意为名,其意原来在这里啊。
一念通,万法通,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李能精神一扬,以心达意,形于外,手中树棍的威力顿时倍增。身形变化如脱兔,似猛虎、龙游、鹰击、燕抄、鹞翻,霎时间,如一道道幻影闪电,让场中的众人顿时眼花缭乱起来。
夜幕中,李能飘忽不定的身影,杀意四起,三个回合下来,那老二、老四便是险象环生,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了。
那领头的大哥心中大骇,原本以为自己的人长于暗杀,特别是在夜里,更具有优势,李能现在身形一变,快得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自己的优势马上变成了劣势。
急忙大吼一声:“快,点火!”
“哄……哄……!”
数道火把哄然点亮,霎时间,光焰冲天,漆黑的四周顿时亮如白昼。
场中厮杀的三人身形一顿,都暂时停了下来。再看老二、老四二人,鼻青脸肿的,早已不知被李能揍了多少下,好在二人功夫扎实,配合熟练,不然,早被李能废了。
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姓李的功夫着实了得,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那大哥也不禁踌躇起来,刚才志在必得的雄心一下子又弱了许多。
火光映射中,半空中飘飘落落的,飞舞着漫天的琼花,落在人们的脸上、手上,凉丝丝的。
此时,众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下雪了。
冷雪入身,众人的心也跟着凉了几分。
“快看,那边有火光!”
正在四处追寻李能的郭老夫子等人,这会儿也摸到附近,可四周一片漆黑,正感束手无策之时,正在搜索的一个捕快发现,在三五里地远的夜空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红光。
众人精神一振,在马奎等捕快的带领下,快速地向火光处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