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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邙山染血

2026-03-23 18:19作者:江渚渔谯

李能没顾上休息,离开致远堂后,就直奔洛阳城北门。

此时,沿街空旷无人,两侧店铺铺门紧闭,李能一抖缰绳,催马就要加速。

突然,街角人影一闪,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就拽住了马笼头。马儿一惊,“咴儿”的一声嘶鸣,两只前蹄就抬了起来。

毫无防备的李能忽悠一下,差点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吁……!”

李能急忙一蹬马缰,双腿一紧,稳住了受惊的马儿。低头下看,竟是那小虎子站在自己的马前,一手攥着马笼头,正抬眼望着自己。

“你这……?”

李能急忙跳下马,不解其意地问道。

“你别走,咱俩再比一场!”

小虎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办,没时间在此耽搁。”

李能一头雾水,这叫什么事!还遇到一个拦路比武的,说完,重新跳上马背,双脚一磕,催马就走。

“咦!”

这马怎么磕,就是不动,再一瞧,是小虎子拽着马笼头没撒手。

李能又急又好笑,哪有这种死缠烂打的人啊!急忙又好言相劝道:“这位小兄弟,我真的有急事,没时间再耽搁了。这样好不好,等我办完事,再回来专门找你比试。”

“不行!你不和我比,就不让你走。”

小虎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探手,把李能手里的马缰绳竟然也抢过去了。

“你……!”

这把李能气的,只好又下了马,打算与这小子再好好说说。

“好!”

没想到小虎子眼神一亮,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就拍在了马背上,缰绳一扔,马儿一惊,“跐溜”一下,就跑开了。

还没等李能反应过来,小虎子抱拳一个亮相,拉开架势,就要动手。

得!这小子误会了,以为李能跳下马要与他比武。

李能哭笑不得,急忙喊道:“停!停停!你这是要干吗?”

“比武呀!不比你下来干吗。”

“你……!”

这句话,把个李能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家伙,这还挑出我的不是了。

这时,街上行人围上来好几个人,听说二人要比武,都纷纷起起哄来了。有的还认出了小虎子,更是鼓掌助威。

“大家快看,是马少侠。”

“马少侠要和人比武了!”

这一折腾,搞得李能比也不是,不比也不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阵发蒙。

自己是来搬救兵的,和这小子比武,这算什么事。

再说比武这东西,一个搞不好,打了小的,就会出来老的。武人都好面子和名声,每个练武人后面,都有一个大的宗门派别,输赢不是一个人的小事,是一个宗门的大事,是涉及这个宗门生死存亡的事。不管是谁开宗立派,凭的都是手上功夫的高低,输了,说明你的功夫就没有对方高,而人们只看表面,更不会看比武的人自己的水平高低,只看这个宗门怎么样。所以说,比武是比试双方谁也输不起的。

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小虎子,李能左右为难。

“虎子!又胡闹什么呢?”

人群后面响起了一道呵斥声,随着语声,一个老者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是马老爷!”

“马老爷来了!”

众人交头接耳,边议论边纷纷后退,给老者让出了一片空位。

老者先是瞪了小虎子一眼,然后看向李能,满脸歉意,朗声一笑,说道:“小友,侄儿胡闹,我这里赔礼了,望小友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不要计较。”

李能也正打量老者,应该已过古稀之年。但老人依然精神矍铄,身着绸缎长袍,白边云头棉靴,脸色红润,雪白的五缕长髯飘洒在胸前,手里把玩着两颗亮银铁球,不住地“铛啷啷”作响,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见老者正笑呵呵地与自己说话,急忙抱拳深施一礼,说道:“老人家,小可怎敢受前辈之礼,我与令侄儿是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互相切磋本是常事,只是今日我确有急事要走,实在是耽搁不得了,改日我当登门拜访前辈。”

“呵呵,好!好!老头子欢迎小友光临寒舍。今天就暂不留小友了,有急事你就抓紧赶路吧。”

“好的,老爷子,晚辈李能,这就告辞了。”

说罢,李能又给老爷子施了一礼,对小虎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你叫什么?”

老爷子突然又叫住了李能。

飞羽一愣,停下脚步,回身对向老者,抱拳施礼,道:“老爷子,晚辈李能。”

“李能?你就是隆邦新收的那个徒弟?”

“是,您认识我师父?”

李能惊奇地问道。

“哈哈哈,怎么不认识啊,我们都同出一个师门,虽过百年,那也都是姬龙峰祖师门下的传人,祖宗不能忘!再说了,我与你的师父熟得很啊,你的师父与我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师兄弟呢。呵呵!”

老爷子说到最后,自己忽然莞尔一笑,把李能也逗乐了。

“来来来,说说,怎么回事,你来洛阳干吗来了?”

得,看来老爷子来兴趣了,既然问,就说说吧,也许还能请老爷子帮个忙呢。

李能心头一转,急忙把自己来洛阳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个明白。

“可恶,这帮土匪,敢在洛阳地界作案,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爷子的一声怒斥,李能心中一喜,有门。

“这样吧……”

就听老爷子继续说道:“你带上虎子先走,看看目前是什么情况,如果情况有变,你就告诉我,我来安排衙门出面,请官军配合,剿灭了这帮匪徒。”

飞羽听得精神一振,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么一个强硬帮手。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急忙给老爷子又深深地施了一礼。

“太好了,太好了,能然谢谢师伯了!”

“好!别耽搁了,虎子,与你能然哥一块去吧。”

“好嘞,叔!”

虎子高兴得差一点蹦了起来。

二人快马加鞭,出了洛阳城北门,直奔铁谢渡口。

在路上,李能从小虎子的嘴里才弄清楚,原来这马老爷是姬龙峰祖师嫡传弟子曹继武在河南的弟子马学礼,算是自己师父戴龙邦老爷子的师兄。自己拜师一事,师父戴老爷子早就给马老爷传过话,而马老爷也经常念叨这件事,说马家心意拳虽然更多地保留了姬祖师的东西,但戴家拳在养气练气方面更有独到之处。这话被小虎子听到了,心中不服,念念不忘想要找戴家人比试比试。没想到这次在致远堂的八卦阵里,遇到了李能,这才缠住,不让离开。

沿途,道上行人寥寥。

一夜雨雪,黄土道变得泥泞不堪。路两边零星怪异的枯树上,萋萋枯叶仿佛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耷拉着无力的脑袋随风晃**。

顺着泥泞的官道,二人不到一个时辰,便来到了邙山脚下,穿过邙山,便是黄河南岸。

邙山横卧于洛阳北侧,黄河南岸,属于崤山支脉。东西绵亘190 余公里,海拔250 米左右。

邙山是洛阳北面的天然屏障,是军事上的战略要地。但邙山山势不高,临河、洛二水,土厚水低,所以,又是帝王们理想的埋骨殡葬宝地。白居易诗,“北邙冢墓高嵯峨”。俗谚说:“生在苏杭,死葬北邙。”

在邙山及山下的洛阳盆地,就有八十多座从东周到北宋的帝王陵墓,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的帝王陪葬墓和历代名人墓葬。

邙山树木森列,树冠高大,苍翠如云,遮天蔽日,黑暗幽深。因陵墓漫山遍野,即使在白天深入其中,都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

平日里,过往行人一到邙山脚下,从不多做停留,都会低头匆匆而过。无论是夏日还是冬季,只要接近邙山附近,就会有一股股阴冷气息袭人,常使人遍体透寒。

李能和小虎子二人快马加鞭,沿着邙山脚下的一条必经便道,迎风急驰。

山下阴风阵阵,两侧的树木一闪而过,冷气迎面袭人。马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几个小时的飞奔,马儿奔跑的速度也明显地慢了下来。马上的李能也感到累了,奔跑了一夜,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了。

李能边跑边观察着四周环境,想找个能歇脚的地方,歇一会儿再走。刚转过一个弯道,就发现前面似乎有一处院落,一个大大的幌子随风来回晃动,隐约中可见一个“酒”字,是一个酒馆。李能渐渐地放慢马速,等小虎子赶上来,转头说道:“虎子,咱们在前面那个酒馆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行!师兄,我也累了,让翟不二那狗屁八卦阵折腾的,一晚上都没睡,是得歇会儿了。”

小虎子这么一说,把李能逗得“扑哧”一下,就乐了。

“哈哈哈!虎子,你也太不讲理了吧,那八卦阵好像是你自己闯进去的。”

“哈哈!师兄,那也得怪翟不二,谁让他在自家院子里还要搞个八卦阵呢。”

“哈哈哈……!”

兄弟二人在马背上说说笑笑,眨眼间便到了酒馆的门前。

酒馆门前的一根拴马桩上,也拴着三四匹马。二人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的马拴在了另一根桩子上,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走向院门。

李能上前,刚要抬手敲门,小虎子拦住道:“师兄,不用,这里我熟,咱们直接进去吧。”

“那好!”

说罢,李能推门就要进。

“咦!里面插着呢。

“是吗?”

小虎子走上前,也使劲推了一下,推不开,被插上了。

“奇怪,平时不插呀。”

“嘭嘭嘭!”

小虎子边说边敲门。

“嘭嘭嘭!”

“……”

敲了半天,才听到里面响起了一句不耐烦的沙哑说话声。

“敲什么敲!等一下。”

里面一阵纷乱的杂沓声,片刻,院里传来脚步声。

“哗啦!”

院门打开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婆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马婆婆,怎么才出来!快给我们弄点东西吃,饿死了。”

小虎子说着,就往里走。

马婆婆却一把拉住了小虎子的胳膊,使劲地往外拽,话语中带着颤音说道:“马少爷啊!没东西了,没东西了,你们去别处吃吧。”

“马婆婆,我们饿坏了,有什么就吃点什么吧,这荒山野岭的,你让我们到哪里去!”

小虎子心生不快,哪有开饭馆子的往外撵客人的,说着,挣脱开马婆婆的手,大步朝屋子里走去。

李能虽然也看着奇怪,不过见小虎子认识这马婆婆,自己确实也累了,就跟着小虎子往里走。

身后的马婆婆看着走进了屋子里的二人,唉了一声,无奈地跟进了屋。

酒店是一个清真酒店,二人一进门,小虎子就大声吆喝道:“马大哥,切三斤牛肉,两碗拉面。”

屋子里摆放着十几张桌子,在进门的三张桌子上,都坐上了人,共有七八个人。

李能和小虎子一进屋,这几个人的眼神齐刷刷地都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李能扫了几个人一眼,棉袄、棉袍,各色打扮的都有,在桌子上或凳子边,都放着包起来的布包。在这些人的桌子上,都放着几碗面和肉菜、酒。

见李能看他们,这些人都又齐刷刷地把眼神收了回去,低头继续喝酒吃饭了。

李能心中一动,暗自警惕,拉着小虎子走向一张后背靠墙、面朝这些人的桌子旁。

“咦!马大哥,你怎么不搭理我啊,不认识我了?”

小虎子冲着呆愣在柜台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男子的肩上拍了一把,奇怪地问道。

“呃……认识,认识!”

男子一惊,看了看那七八个,然后表情怪异地冲着小虎子笑了笑,忙点头应承道。

“那你给我们快去弄点吃的、弄点水呀!”

小虎子边催促边和李能坐了下来。

“呃……好、好!”

男子又看了那七八个人一眼,虽然嘴里不住地点头答应,可就是站在柜台边不挪窝。

小虎诧异地看了看那七八个人,正要说话,就听那七八个人中有一个白脸汉子开了腔。

“你这个掌柜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客人要吃饭,你怎么不搭理啊!”

“啊!好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马少爷,您稍等一会儿就好。”

马掌柜听此人这么一说,好像如释重负一样,急忙跑着弄饭去了。

此时,小虎也感觉出异样来了,眼睛看向李能,低声说道:“师兄,这几个人……?”

李能没有说话,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小虎子立刻明白了,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的过往行人,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眼神向对面几张桌子扫了过去。

对面桌子边,刚才说话的那个白脸汉子,见小虎子看他们,就冲着小虎子和李能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道:“二位,打哪儿来?”

李能冲着对方拱了拱手,面带微笑,说道:“朋友仗义执言,多谢了!我们是从洛阳府来的,路过此处,歇一会儿就走。”

“好说,好说,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帮衬一下,应该的,应该的。”

白脸汉子应和了两句,就不再说话了。

酒馆里突然变得安静了!

那七八个人也都不说话,只顾低头吃饭。李能看了小虎子一眼,也没再说话,开始闭目养起神来。

此时,酒馆里只有李能、小虎子和那七八个人坐着。那马婆婆给李能二人开完门后,就再也没见进来。店里也没有其他伙计,刚才的马掌柜跑去后厨给李能二人弄吃的,到现在也没见动静。

小虎子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站起身就往后厨走,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可刚起身,“呼”的一下,对面那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包裹,眼露凶光、神色不善地盯着二人。

小虎子转身看向那几人,怒目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嘿嘿!二位,咱们今儿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盯你们已经两天了,今天,你们两个只要乖乖地待在这里,还能活命。否则,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那白脸汉子这时站了起来,看着还在闭目养神的李能和小虎子,阴恻恻地说道。

小虎子嘿嘿一乐,回头和李能说道:“师兄,太好了,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这下,咱们也省事多了。”

白脸汉子听得一愣,这小子是不是傻啊!怎么还嬉皮笑脸的,难道我说的话还不够狠?

其他几个人也像看二傻子一样看着李能二人。

李能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沉声问道:“你们把我们的镖车怎么样了?”

“镖车?嘿嘿,有我们蟹爷招呼着呢,我只负责招呼你。想不到吧,你一出崇义,我们就盯上你了。今天,你们两个就给爷留在这儿吧!”

白脸汉子说着,脸上杀机涌现,冲着其他几个一摆手,恶狠狠地说道:“兄弟们,抄家伙,把他们围起来!”

其他几个人一听,马上打开手中的包裹,都是清一色的刀斧等短兵器。“呼啦”

一下,从四面向李能和小虎子围了上来。

李能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着急起来。自己出来已经一天多了,现在又被堵在这里,镖车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见对方拿着刀枪围了过来,和小虎子对视了一眼,低声说道:“虎子,咱们得下死手冲出去,不能被困在这里。”

“好嘞!师兄,你瞧好吧。”

小虎子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人“倏忽”一下,就出现在白脸汉子跟前。

白脸汉子只觉眼前一黑,一道拳风就砸了过来。来不及躲闪,急忙双臂一横,一个铁门栓硬抗小虎子的拳头。

就听“嘭”的一声,二人就撞在一起。

小虎子一个趔趄,往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拳头上的皮肉一下子就裂开了。

白脸汉子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屑,冷冷说道:“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助拳!”

一句话,把小虎子气得双眼一下子变得血红,大喝一声:“毛贼!尔敢猖狂,再来!”

脚下一动,势如猛虎,一大步又窜进了白脸汉子的中门,脚跟一较劲,一招一头碎碑直击其胸。

见小虎子来势凶猛,白脸汉子也不敢大意,两臂交错胸前,借小虎子的攻劲,身体向后轻飘飘地移了半步,一下子就化解了小虎子的攻势。

小虎子抢步上前,刚要变招,突然,“嗖”一道劲风,白脸汉子一招裙里腿,脚尖直点小虎子心窝。

此时,小虎子根本不招不架,完全是一副硬打硬进、拼命的架势。身子骤然一束一裹,化开了白脸汉子的攻击。同时,右手向下一切,一招鹰捉手,连顾带打,直奔对方的咽喉。

李能细观小虎子的招法,果然与戴家拳有很大的区别。特别是拳势中的顾打二法,一个如巨石激浪,狂暴刚猛;一个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踩、扑、裹、束、决五劲各有奇妙。势势熊形,把把鹰捉,小虎子越打越快,身形的动静开合已化为道道残影,围着白脸汉子越战越勇。

转眼间,二人已经过了十数招,你来我往,恶斗在一起。不一会儿,酒馆里的桌子、凳子被二人扫翻了一地。

李能和其他贼人纷纷后退,躲避着被二人打飞起来的桌凳。

就在这时,场中一高一矮两个贼人互相递了个眼神,一个拿刀,一个拿斧,从左右两侧偷偷地向李能袭来。

“呼!呼!”

两道劲风直斩李能。

李能冷笑一声,顺手拿起筷子,右手一挥,破空之声“嗖”地响起。

“噗呲!”

“啊!”

左边冲过来、拿着刀的贼人的一只眼睛里,瞬间就插进了一支筷子。这个贼人疼得惨叫声未落,“噗呲、啊……”声又一次响起,右边贼人的手腕上,也被李能插进去一根筷子。

其他贼人大嚇,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谁也不敢再上前了。

与小虎子战得难分难解的白脸汉子,抽空瞄了李能这边一眼,大吼道:“堵住门,大家一块上,快劈了他们!”

此时,房间里已经一片狼藉,贼人们噼里啪啦一阵乱踢乱扔,用桌凳堵住了门。

狞笑着,带着满脸杀气,围着二人,举刀乱砍乱劈起来。

这些贼人的身手都不弱,特别是那白脸汉子,功夫不亚于李能和小虎子二人。

李能和小虎子二人一夜没有休息,再加上长途奔袭,早已人困马乏,疲惫不堪了。而贼人们不仅人数多,又以逸待劳,时间一久,二人渐渐地有点力不从心了。

小虎子一个疏忽,后背就被贼人划了一刀,血一下子就从棉衣渗了出来。

李能虽然大枪在手,可在屋子里,根本发挥不出长枪突刺劈砸的威力。面对贴身近战中的贼人,反而没有他们手中的刀、斧灵活。打得也是左支右拙、狼狈不堪。

不一会儿,李能的胳膊也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臂直往下流。

贼人们一看二人身手已经没有刚才敏捷了,而且渐现疲态。顿时气焰嚣张,大呼小叫,刀斧齐下。片刻,李能和小虎子身上的伤又多了起来。

李能的神色开始变得狠厉起来,瞅准一个空子,枪尖点地,突然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一个大蟒翻身,枪芒一抖,直奔外围的一个贼人扎去。

这个贼人来不及躲闪,还没等出声,就听“噗呲”一下,咽喉就被枪尖贯穿。

李能双脚落地,两臂一颤,枪尖上挑着这个贼人直接往窗户上砸去。

“轰”的一声,酒馆的窗户就被砸开了,贼人也直接飞了出去。

这一击,把其他的贼人吓得亡魂皆冒,“呼啦”一下,纷纷往后退去。

借此机会,李能一拉小虎子,沉声道:“走,出去!”

“嗖!嗖!”

二人蜻蜓点水,从窗户上的洞窜到了院子里。

刚落下脚,二人眼前刀光闪动,数道凌厉的劲风又迎面袭来。

李能手中大枪一圈,“铛铛铛”数声碰撞,眨眼间,几道刀芒就溃散了。

在二人前面,又出现了三个持刀的黑衣人。

“拦住他们!”

跟着追出来的白脸汉子大声喊道。

“蹭!蹭!蹭!”

屋里的贼人也跳了出来,和院子的三个黑衣人又把二人围了起来。

刹那间,二人又陷入苦斗之中。

李能枪出如龙,道道白练裹挟着凌厉的杀气直奔众贼而去。

小虎子身如猛虎下山,手中双刀舞得风雨不透。

二人的兵器一长一短,互相配合,远的枪刺,近着刀劈,一时间,将贼人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

此时,贼人们也改变了打法,在白脸汉子的指挥下,贼人们不再与二人近身纠缠,只远远地围着二人,不再给二人有突袭刺杀的机会。十几个贼人只是轮流抽冷子攻击一下,打算用游斗的方法消耗二人的体力。

李能和小虎子背靠背,又陷入了贼人们的包围圈中。

李能也清楚,若就这样下去,自己和小虎子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白脸汉子和这些贼人的功夫都不弱,特别是白脸汉子,好像还没有尽全力。若不想法冲出去,恐怕自己和小虎子二人的命都得搭在这里。

擒贼先擒王,看来只有先把这个白脸汉子制服才行。可这小子滑溜得很,这么半天,除被小虎子逼着硬拼了一阵子后,就再也不出全力了。只是躲在其他贼人的后面,吆喝指挥,根本找不到与其贴身近战的机会。

看着躲在众贼后面的白脸汉子,李能心中一动,低声对背后的小虎子说道:“虎子,一会儿咱俩同时往院门那里冲,吸引众贼围攻,我找机会杀那白脸汉子。”

“好!师兄。”

小虎子此时也累得呼着粗气,拿刀的手都有点哆嗦。

李能眼光扫向众贼人,刚好又有三个贼人呈三角方向挺刀向二人冲来,其中左边一个贼人的身后正是院门的方向。

李能低喝一声:“虎子,左边,冲!”

说罢,李能挺枪,小虎子持刀,看也不看其他两个贼人,二人前脚带后脚,平飞着就杀向左边的贼人。

左边这个贼人一看二人眼露凶光,如饿虎扑食一样,挟着一股劲风双双直接杀向了自己,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妈呀”一声,连滚带爬就往后退。

“快上,缠住他们,他们要跑!”

身后的白脸汉子大喊一声,带着头就追。

飞羽听声辨位,身体突然一扭,一招回马枪,枪缨如散开的花瓣,枪芒如电,一道白光就到了白脸汉子的胸前。

正在往前冲的白脸汉子怎么也没想到,李能的目标是自己。对方回身一枪,好像是自己硬撞在了人家的枪上一样。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耳朵里听到“噗呲”一下,自己就动弹不得了。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前已经插进了一根镔铁棍。

白脸汉子抬起头,茫然四顾,眼前白茫茫的,四周的喊杀声一下子也消失了。

只有在眼前矗立着一道黑影,对着黑影艰难地抬起手臂,一张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头一低,身子一软,死了!

白脸汉子一死,剩下的贼人们都愣了,好像被谁施法定住了一样,傻呆呆地看着倒下去的白脸汉子,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贼人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扯呼!”

众贼人一下子醒悟过来,呼啦一下,立马四散奔逃。

李能见状,大声喊道:“虎子,抓一个!”

“好!”

虎子也精神大振,一个起落,就到了刚才追着的那个贼人身边。

这个贼人吓得“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惊恐万分地喊道:“小爷,饶命啊!”

这时,其他贼人都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李能也没有再去追赶,擦了擦枪上的血迹,来到了跪着的贼人旁边,说道:“虎子,你歇一会儿,我问问他。”

“好,师兄。”

说完,虎子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累得如脱了水一样,眼冒金星,直喘粗气。

李能强撑着身体,看着眼前还在磕头求饶的贼人,沉声道:“别磕了,问你几句话,老实回答,就不杀你。”

“好好好!爷,您问吧,我保证不撒谎,一定实话实说。”

这个贼人被惊吓得已经是涕泪交加,磕得满头满脸是血,哑着嗓子应道。

“好!我问你,我们的镖队现在怎么样了?”

“这……”

贼人眼神闪烁,欲言又止地瞟了李能一眼。

“快说!”

李能喝道。

“好好好!爷,我说,我说。你们的镖队没了,连银带人,都被蟹爷劫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晚上!”

“我们的人呢?”

“你们的人也被抓了!”

“都抓了?”

李能心中一惊,一把揪住贼人的衣领,喝问道。

“没……没有,听说那个老头没抓着。那个老头太厉害了,蟹爷放了一把火,把那个老头骗出去后动的手。”

李能松了口气,郭老夫子算是自己半个师父,虽然现在改了称呼,但依然形如父子爷俩。这三年多,戴家拳的入门功夫基本都是郭老夫子教的。可以说,没有郭老夫子的帮衬,自己也入不了戴家,更别说拜师学艺。

“镖银和我们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蟹爷带着镖银往山里去了,你们的那几个人好像是被带到西山帝王冢了,蟹爷说要为父报仇。”

李能心中又是一凛,这个所谓的蟹爷要杀人灭口啊!难怪派人在这里堵截自己,看来此人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西山帝王冢!具体在哪里?说!”

李能心中着急,枪尖抵在贼人的咽喉,厉声问道。

这个贼人感觉咽喉处一阵刺痛,凉嗖嗖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吓得哀号了一声,颤声说道:

“爷……爷爷!饶命啊!就在邙山西那片,我就是临时入伙的,具体在什么地方,我真的不知道了,二爷他知道。”

贼人说着,用手指了一下地上的白脸汉子。

看贼人不像是说谎,李能也知道,这种机密的事情,这种临时入伙的喽啰、打手们是不可能知道的。见再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了,“嘭”一下,李能一脚踢昏这个贼人,丢在了一边。

等小虎子稍稍歇了过来,二人在店里又搜寻了一遍,一个贼人也没了,不过,在柴房里发现了马掌柜和马婆婆尸体,二人被贼人也灭口了。

看着被杀的母子二人,小虎子强压怒火,恨恨地说道:“早知这样,这伙贼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能拍了拍小虎子的肩,说道:“虎子,咱们吃点东西,稍歇会儿,分头走吧。

你得回洛阳府,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师伯,这伙贼人手段狠厉,这里出现了人命,不报官府也不行了。我得去帝王冢,想办法先把人救出来,估计我师兄郭老夫子也进山了,兴许能遇到。”

“这……师兄,你一个人行吗?”

“放心吧,这次咱们在暗处,没事,别担心。”

“那好吧,我快去快回,到时候带人进山找你,这里我熟。”

“好!”

说罢,兄弟二人互相包扎了一下伤口,休息了一会儿,小虎子就往洛阳府去了。

李能也紧了紧衣服,提枪上马,由西进入了邙山的茫茫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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