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茱莉那里。因为茱莉逼得太紧,那有家的男人走了。“很多男人在外面另外有家。除了婚姻,他什么都可以给这个外面的女人。你知道,这房子,就是他买的。但这女人若是想把他再送进另外一场婚姻,他们可不干。我闹,结果是别提婚姻,你想再占他多点时间,他都不干了。我估计现在在北京,除了我,他可能还另外有人。原来他是一周过来一趟,后来我要求他三趟。他勉强过来,可是非常不高兴。有天他没回来,我就打电话给他。嗨,他竟然不接。后来他竟然不让我把电话打到他公司去。”
我说:“那你干嘛逼得那么紧呢?”
“女人就是这样。有了家,就有了等待。”
哥哥是对的。如果他答应了和我一起,偶尔过我家来,那么,我势必会要求他更多,我的结局将和茱莉一样。家外有家,不是谈恋爱那么简单。
也许,上帝挽救我们,使我们没有机会再往深里陷。
那么,容我时间,慢慢将这段感情转化为兄妹之情。现在我还做不到。
在总眺望他,思念他的这个窗口,我长久伫立。风雨已过,窗外街市依旧,风景依然。那反复,那挣扎,那滚涌在心中的伤悲,在这初秋的黄昏,再静静地想会儿。人有痊愈的本能。可谁让我心伤时,还有心醉呢。就是一个片段,我都能沉想半天。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影院,终年只放映一部影片?马上想出来了。庐山的电影院,只放《庐山恋》。
我在msn上说:谁愿闪婚?我差点就写上:谁愿与我闪婚?
在这快断里,我也时时不忘告诉哥哥。他都不清楚我说的是谁,也随即明白了过来。
“妹妹,见什么人?妹夫?让他来见大舅哥。”
和他相见的时间,我总是定在最近处:“今晚你可有时间?”
“在门头沟开会呢,妹妹,忙死了。”
“你总忙,那我怎么在一个月内解决呀?”
又追过去一条:“那不用你管了,瞎子瘸子,你只管接受吧。”
“谁让你一个月内解决呀,要精挑细选。”
“我没心情细选,宁可早解脱。”
“什么呀,乱解脱。”
我停下。他追过来:“有负妹妹,只想当个哥哥,目注你幸福开怀。”
“我看你一点不在乎,没准心里特高兴呢。终于不再烦你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妹妹幸福。”
“你如果有心,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的幸福,在你手上。”
“对不起,在情感方面,我是个懦夫。”
“知道你什么也不肯给我,可我的幸福,还是在你手上。因为有你给的幸福,所以嫁谁都一样。不用选。只要对方同意尽早结婚。我成全你,准备买挂鞭庆祝吧。”
“别赌气,不希望对自己不负责任,幸福是双方共建的,谁都无法给予,上帝也不能。”“幸福是一个人自己的感受,不用双方共建。上帝不管这事。”
他不回了。
我不忍让他生气或伤心,我说“我生你气都不会超过两小时,哥哥。”
他不回。
“你对我施了哪种魔法?我还是女巫吗?你够厉害。”
他不回。
“唉,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终于回了。“在开车。”
“不是说好了开车不回吗?”
我终于安顿下来。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有结局。
这世界,就这样扼杀了一份真情。也许,也是一份俗气的爱恋。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同的只是我的执着。在今天,似乎可笑。不是的,不是。他的隐忍,使得这故事没落入世俗的泥沼。
我不再看言情小说,也不看言情剧了。那是我心底不能触碰的地方。
什么也不能稍微多想。茱莉的一句话却总闪出来:“白痴,三十岁了,还谈恋爱?”
我知道改变是必然的。终究会有那么一天,突然想到他时的心痛,会变成温暖。在这改变到来之前,就让我按奈住自己的心慌心跳。终究会有一天,我的爱,再不发出一点声响。我们被胁裹进生活这巨大却平庸的长河,不再有自己的一丝色彩,一点声音。
我的心情要从沮丧里恢复过来,则不知要多久。
从想成为他的妻子,到只生活在一起,到只求短暂相聚,我的想法一日千里。但速度再快,也赶不上他。我的淡漠再突升,跟他相比,还是望尘莫及。
有时,我会拿出钱包中他的照片,仔细端详。那时,也就是去年吧,他的头发还很“猛”,不像现在,有些稀疏了。
我们还一起逛过菜市场。他那么心不在焉。不是心不在焉,他忙别的事。而我,因不知他喜欢什么,对买什么举棋不定。对几盘菜都做不了主,又怎能做得了他的主?有次,他游完泳,到我家楼下的茶馆和我见面。得知他还没有吃饭,我要去隔壁的牛肉面馆给他买。那是他总去的茶馆,他说茶馆的小姐可以替他买。我偏要自己去。我从未端过一碗面,走过那么远的路。我想了一下,给他买了两个凉菜回来。他说都是他最爱吃的。那晚谈事,他还带了别人。我却不忌讳在别人面前表示对他的感情。
太纵容一个人,就会失去他。
这爱是有些过分,有些糊涂了。我已分不出高下。他说我委曲求全,已经没法再谈感情。可能是吧。我这舒宁的人,在夜里狂奔。雨夜,在他楼下,他都不下来。
我之所以能低下姿态,因为我确信自己的实力和魅力。如果条件很差,却去这么缠他,那就让人笑话了。
我之所以这么做,也因我是温顺的人。他让我去做饭,我不会反过来说“你去。”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只是鸡蛋炒西红柿。他说好吃。他爱吃鸡蛋。
他不管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不生他气。至少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我也没有太委屈呀。因为,在我自己那里,生他的气,也是瞬间可以过去的,坚持不到两小时。因为,我知道这个前提:他是爱我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我终于在他的借口下退缩了。我需要个体面的出口。如果体面都没有了,那我在他心中,也不会再有好印象。其实,意念是有作用的。虽然我仍爱着他,但是,有些时候,我是把他当哥哥的。我在叫他哥哥时,这称呼已经悄悄在起作用。
这招,是不是徕明阳出的呢?
我相信这过去的,至少在他那里过去的,是一场爱情。是他首先提到爱的。他在短信里说“我敬你爱你。”难道他说爱而不是喜欢,只为语句上的顺畅吗?“敬你爱你”,比“敬你喜欢你”更有语感,符合他简洁的方式。在徕明阳家,我们第一次上地毯(不是床),我说“我爱你”时,他说“我也是。”我们分开,他把我认作妹妹的那天,我问:“你爱我吗?”我想他可能会说“我喜欢你。”要是那样,我会扇他一耳光。或者,只笑着走开。这更符合我的方式。可是那天,他深深地点头。他讲了一个故事,表达出比我更痛苦的心境。就在最后一次,他说的也分明是“我非常爱你。”
是的,他是从未说过“我爱你。”他总装饰这三个字。
我可以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三个字。曾经,我觉得这三个字,是那么轻薄。
他不也曾是轻薄之人吗?我们第二次单独见面,在茶馆,他蹲在我面前,仰头就将我吻了。
有些事他可能不再提,因为不宜提。他需要自欺欺人。亦或,他忘记了。
那么,也让我尘封起这一切,永不再提。永不触碰。
到此为止吧。成全这份感情,用结束成全它的完美。它之所以与众不同,就是因为它的发乎情,止乎礼。
生活来得及重新开始。会有不赖的退路等着我走进婚姻。那么忘记吧,让一切过去,也对自己好些。让我这固执的心,也能稍微感受到春天。
“我只是尊重自己的感情。我爱你,深爱你。我把这爱,这深爱表达出来。这没有什么可羞愧的。”
那是刚刚的梦。“你这可笑的女人,还敢再来?”这样取笑的口吻,该是对芙蓉姐姐的。我也感到了羞愧,想自己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怎还能重新站到这里。后来,梦好象突然掀去了迷雾似的:她再次站到这里,她是有票的。其实,跟持不持票关系还不是很大。她之所以成为大众的笑柄,因为她的追求是空的。
梦醒了,可还是在梦中。我做梦梦到自己梦醒了。
茱莉总鼓励我,给我发各种励志或有寓意的文章或简短文字:人生就如同一次旅行,你可以列出清单,决定带什么东西,才能帮你达到目的地,但在每次停泊时记住清理一下口袋,尽量空出多点位置,让自己活得更轻松。
他是否属于我要清理的范围?我做不到。
我去国展看一个建筑展览时,意外与纪欣达重逢。
寒暄几句后,我问“你那模特女友可好?你们结婚了吧?”想到自己从不问哥哥家的那位。
不想纪欣达说“早分手了。”
“是吧。”
“她总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总问我为何那么听你的话,没经她的意见,就把家全改了。她总说,我烦了,就分手了。哎,对了,你有msn吗?”
“有。”
“那你加我。”
“好。”
msn虽然加了,但他甚少在上面。
在大街上,见了熟人,都会打招呼;msn上不用,视而不见是经常的事儿。虽然刚加时能聊几句,但除非有事,否则互不理睬。
这一日,纪欣达上来就问“容西你是一个人吗?”
我说:“是啊,我还不知道要嫁给谁。”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记得加他前,我就把“谁愿闪婚”删除了。
他说:“那么,你加我吧。”
“你加我吧”,这几个字过来时,感觉很怪。在今天这语境中,我知道是“你嫁我吧。”但这远不如“你嫁我吧。”有冲击力。
微微迟缓了一下,正常的感觉来了。虽然我不想有什么跪式鲜花,但求婚词一定得准确吧。“你加我”,算什么?其实,这也是次要,我主要感觉是可笑。我和他,只有过几次接触而已。我连他毕业于哪里,家乡在何处,父母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如何都不清楚。同样,他也不了解我。除了那个工程,我们几乎没聊过别的什么。
我没回答。
他接下来说“我是认真的。”
他接着又追加一句。这回求婚词正确了:“你嫁给我吧。”
在外面,追女人的男人不少。结了婚的,都敢大胆追。不离婚,也敢腆着脸追。我听人讲过,自己也见识过。这上来就想和你结婚的,倒出乎我意外。我对他颇有好感。如果没有哥哥,我和他可能会幸福。但我现在的心里,真的容不下任何人。我确实想尽快结婚以求解脱,但一个次点的人,也就罢了。有好感的他,倒是有些可惜了。我说“有事,先下了。”
外面有很多花言巧语的男人,只动嘴上功夫。一到真格,就脚底抹油。从何时起,娶一个女人,变成了男人对女人最好的认同?虽然心理年轻,但毕竟30了,27时就被叫做剩女了。纪欣达第三次说“嫁给我吧。”我开始说具体困难。“我在北京,你在上海。这婚怎么结呀?” 纪欣达说“我在上海的事业发展得这么好,我想让你过来。”定居上海,那一年半载,或许三年五载都不能见哥哥一面,我说暂时不想离开北京。纪欣达说“那我们就两边安家。”
几天后,他过北京来为新家选址。按我的意愿选的新房。哥哥家再向北一站的新楼盘。纪欣达还要给我买辆车,我选了和哥哥一样的黑车,丰田。在选房过程中,我想如果哥哥以后真的离成了婚,按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把房子留给苗杰,那他势必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了。在他每天回家的路上,离他单位不远的地方,我选了个180平的新房给他。这样以后他再结婚,有小孩,也够住了。我已经决定结婚,我们没有未来了,他只是我的哥哥。这一切当然不会当着纪欣达的面做。他回上海准备婚礼去了。酒店,宴请的客人都是他说了算。我没有什么亲朋要请。“你家里总得来人吧?要不我没法对我父母交代。”家里人,我想到的首先是小姨和哥哥。“那,我争取让我父母过来吧。”说起他们,感觉是那么陌生。平时很少联系,真的不比哥哥更亲。
我买的房子,是用我的名义买的。我觉得这样好找借口,直接写哥哥的名字,我怕他不接受。过户给他倒也没多麻烦。我短信给哥哥,“急事,今天见一面可行?”他说“下午吧。你会在哪里?我一点半左右电你去接你。”地点定的是他熟悉的咖啡馆。怕我找不到,他又短信告诉我具体的位置。
他比约定时间晚到一点儿,事先打招呼了“妹妹,在外应酬。迟到10分钟。”
他拎着公文包,急急赶来。他总是这么赶。
他刚坐下,我便说:“我下周要结婚了。”
他一定是被这消息弄愣了,都没想起问对方是谁。
“你特高兴吧?”
“我应该为妹妹高兴。”他实话实说,“可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呀?”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我找你借东西,你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他说,“什么啊?”
“你的身份证、户口本。”
他笑:“你借这些干嘛呀?”
“偷着和你结婚呀。”
“胡扯。”
我严肃下来:“我买了一处房子。如果以后我离婚了,这房子就有一半要归他。我不想那么麻烦,所以想把房子转到你名下。”我只是这么说,纪欣达才不会要我的半处房子。
“你可以给你父母呀。”
“他们不在北京,要这房子干嘛?”
“你可以卖了啊。”
“我辛辛苦苦选的,舍不得卖。”我看着他说,“离你单位不远,你中午可以过去休息。你不是一直想开个小咖啡馆吗?一楼,180平,虽不大,也够了。你把朋友约在那里,谈完事儿,实在困,可以在那里睡觉。半夜一两点,正困时,你却经常还在路上开车,我总是很担心。”
他的眼圈红了。前两次,一次在美林阁,一次在那个小屋,他抑制住了。这次没有。他的脸向左扭着,眼泪已经流出来。我把咖啡馆的餐巾纸拽出来,递给他。我为他流过那么多眼泪,当他的面却从来没有。
“你的礼物太重,妹妹,我不能收。”用了三张面巾纸后,他说。
看着他,我想:别说这身外之物,就是把生命给你,我也不会怨悔。当子弹(这个时代已经不可能。也可能,外国有的,中国也都有了)或列车冲向他时,我要冲过去为他挡住。我幻想的爱情就是这样许心舍身,一生一世。
“你是帮我解决困难。”我说,“我以后住上海,不是北京。总得有人看房子吧。”
“看房子可以。”他说,“你干嘛住上海去?”
“他的公司在上海。”
“那我去上海出差时就去看你。”
一年也就一两次,和他家乡的姐姐一样。亲人就是这样。
“你再想想。这一两天告诉我。”
“不用想了,妹妹,这礼物我绝对不能收。”
“你这两天忙吗?”
“上面要材料,在赶,明天就要。明后天还有个展览。”
“那你赶紧去忙吧。我也约了两个朋友晚上一起吃饭。走吧。”
“我送你。”
“不用,就在这附近。”
“那我也得给你送到餐馆门口呀。”
黄昏,有些堵车,短短的距离走了十几分钟。
开车时,他的右手总是闲着,不在方向盘上。我的手放到他的手上,用力握了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你是这世上我最亲的人。”兄妹,我们今后只能握握手。我很快把自己的手拿回来。
他的手马上捉住我的,握着:“我何尝不这么以为?”
到了我说的餐馆,我得下车了。我其实没有约人。只是现实已不允许我还赖着他。
晚上10点, 我发短信给他。“哥哥,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怕交月供麻烦呀。不用的,我都付清了。”
“容西,不是的。这礼物太重,超出了我们平常互赠礼品的限度。我无法回报你。我不能要。我知道你是怕我将来无地方住。妹妹的心意我铭刻肺腑,我非常感动。但是妹妹,我不能要,这礼物太厚重了。”
“谈回报就俗气了。我把你当成亲哥哥,在我心里,你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有些是说过的话,但以后不会再说了。
“我知道,容西,你心意我感动,真的不能要,如果没地方住,我去找你借好吗?好妹妹,你对我太好会折杀我的。我们是好兄妹,喝喝茶,聊聊天,我觉得很亲近,像亲人一样,多好。你送我毛衣,钢笔,我都要了。房子不同于这些。真的妹妹。你可以过户到爸妈头上,将来也算个投资。听话。”
“明天的材料准备好了吧。别熬太晚,我睡了。”
“我现在还在加班。”
“吃饭了吧。外面冷,别感冒了。明后两天别太累了,能放手的就让别人去做。你忙吧,别给我回。珍重祝福。”
我自己却忍不住追加一条“哥哥晚安,恐怕以后不会再和你道晚安了。”
“为什么?妹妹。既是兄妹,自当无羁,何以自我束缚呢?”
兄妹也是界限。哪对兄妹能情深似海,每晚互道晚安?
我还是觉得难过,第二天,我又发短信“哥哥,你哪天请我喝一杯。”
这是第一次,我让他请喝酒。
“行,妹妹,随时。”
“你现在干嘛呢?”
“刚开完会,你在哪?”
我们于是又见了一面。
聊了半小时,我说有事得走了。哥哥说“是不是他找你?”我没有回答。没有别人,是心中的难过让我无法抑制。情不自禁,我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又落在他的手臂上,然后收回。只能这样。
我想让他明白,我匆忙离开,不是去赴别人的约会,到家后,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说话呀,容西。你怎么了?”
“^^^^^^。”
“妹妹。”
“^^^^^。”
“出什么事了,容西,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多着急啊。”
“^^^^^。”
“要么我去看你?”
我还是不说,不是不想,是不能。
“喂,喂。”他一个人说,“真是急死人了。要么我过去了。”
“我没事儿,哥。”
他听出我声音的异样:“容西你感冒了?是不是刚才穿少了?”
“没有,”她说,“我挂了。”
我接着发短信给他:“你是我此生最后爱的人,我没感冒,放心,你早些回去吧。开车小心。”
“对不起。”
“此生,最后一次跟你说:我爱你,那么爱。不管发生什么,请别忘记我。”
“妹妹,我知道,我把你当亲人一样,永远。”
他又追过来两条:“这几年事业不顺,影响心情,妹妹见谅。”
“妹妹,如你不爱,不要结婚,迟早会碰上值得你爱的人。”
“除你,我谁也不爱。”
“你这个傻妹妹。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我没有委屈,爱你是件幸福的事,否则,不会坚持到现在。”
“傻妹妹,我不值得你这样。我跟你在一起,太像亲人,我会是个负责的哥哥,而不是称职的恋人,妹妹。”
“有一点我纠正,我在你那里,从来没有委曲求全,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流露。”
“我也没这样想,妹妹,我是盼你开心,你怎样才能开心呢?”
“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
“妹妹,我觉得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和亲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以后你在别的女人那里找到爱情,请不要告诉我她是谁。虽然我会永远祝你幸福。”
“哈哈,我忙成这样,除了你谁会爱我?过虑了过虑了。”
“我是说以后。”
“以后,先让妹妹见,批准同意后再说。”
“别,永远别把你的女人带到我面前,我会心碎而死。”
“睡觉吧,傻丫头,乱想。”
“我现在头痛欲裂,你到家了吗?”
“到了,妹妹,你怎么了?”
“你刚才不还在路上吗?现在到家了?你一边开车一边发短信?不是告诉你不能那么干吗?”
“我听妹妹的话。我是停下来发的。”
“那你得停多少次呀。人家还以为你开碰碰车呢。”
“睡觉吧,妹妹,明天上班。”
“我想象你睡在我身边,兄妹也可以睡一起吧。不脱衣服总可以吧。”
“胡说,快睡觉去。”
“什么胡说?你不是说过么,关系定位好了,在一起睡觉都行。”
“是呀,困了。”
“趁着黑暗,我说好想和你作爱,即是妹妹就不再淑女了,可以乱说。”
“妹妹,应渝铭站铭。”
“干嘛发乱码给我?”
“哈哈,正好让你早休息。”
“故意的?臭哥哥,你睡吗?一起吧。”
他没回答。
“晚安亲亲哥哥。”
“晚安妹妹。”
离京去上海之前,我频繁地跟他联系。
“哥你今天中午还会忙得吃方便面吗?我做好饭给你送去可行?”
“不会啦容西,今天有客人来。”
“哥,我想送一套咖啡具给你。如你此时正发言,等不忙时再回。”
“好啊,我喜欢。”
“那我何时给你?”
“下周吧,我在天津,明晚才回。”
“明晚行吗?我拿回去就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好啊,你这个孩子。”
“那明晚在咖啡馆等你。时间看你方便。”
“好,明天下午电话定吧。”
“嗯。”
他临时有事,把时间向后推“容西,晚上九点半见可好?”
临时又插进来一事,“妹妹,我还会晚些,我九点五十去你楼下接你。”
这就是我最爱的人。是否他爱工作,胜于爱自己呢?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会不会累死呀?想到最近几个英年早逝的老总,我的心总会一紧。
“12点都没问题。哥哥,你先忙,我自己过去。”
虽刚刚分手,睡觉前,还是道晚安“哥哥,你早些休息。一定。”
“好,早睡妹妹。”
我没有睡,接着问“最后一次问你:你确定此生不会和我结婚吗?不管过多少年?”
“容西你傻啦,哥哥与妹妹怎能结婚?”
“不结婚,给你生个儿子行么?是女儿就不要了。只试一次。”
他没有回复。
“我只是怕我们在最后一刻后悔。那其实是电影中演的吧。坚定如你的人不会,我知道了。”
他还是没回。
“唉,我结婚去了。今天之后我也终于不再有机会和资格问你了。你多保重。”
他还是没回。
“哥哥明天去广州吧。在外多照顾自己。多加件衣服,别像上次那样冻坏了。”
这样的话他能回答“谢谢妹妹。”
离京前,我去了趟静之湖。我把这也告诉他。
“昨天我去静之湖了,哥哥。
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又是在夜里怎样赶回来看我。从那里到五洲,有30多公里呢。
过了那个大牌子后,有很漂亮的杨树林荫路。你当时看到了吗?
你开得那么快,40分钟就到了。我想早点见到你,就在路口等你。结果错过了。你打来电话后,我一直跑着,去五洲。
你短发下的面容,那么好看。
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你写下字的餐巾纸,我都拿了回来,保存着。
我不敢想得很远,很深。那样心里会更难过。
我只看看我哥哥去过的地方。今天,那里都不接待客人了。正装修。
我都无法把这信写完。今天之后,我也终于没资格跟他倾诉这些了。
离京前,我终于决定去看夏文。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和罪犯牵扯在一起,心里有些反感。我的家人,好友,我一定不会这样。联想起这点,我发现夏文在我心中的位置已经改变。不能不承认,我和常人一样,丝毫没有宋雨原来称赞的“出人之处。”
或许是我还迟疑,还在下决心?我没有打车快速到达,我站到了德胜门的长途汽车站。
我意外地看到了宋雨。
“我知道你迟早会去看她的。”“太晚了?”“还不晚。”那是我想象的对话。我们都没有说一句,默默等车。
等了很久,919来了。
“之前,你坐长途,从来都是赏花看景吧。”车开了一会儿,他说。
我没有回答。
他也没再说话,“我不喜欢在公共汽车里说话。”我也不喜欢。
车出居庸关,他突然道“听夏文说,除了初恋的波折,你的生活,一直都是非常美好的。看你的人,也可以感觉到。真抱歉把这样的经历带给你。”
“完全是夏文家人的口气啊。”我想说,可还是忍住了。
在延庆总站下车。一阵疾风刮过,我们转过身去。我向左,他向右。
“时间还早。咱们去吃点东西吧。”他说。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好。
我上大学时,去过这样的小馆子。现在进去,感觉很难受。
“夏文的事,是我一直张罗。我也知道她一定得进监狱,但说真的,第一次来探视,心里非常怵。”他环视一下,“这个小馆子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所以,我今天也带你来。肚子饱了,人也会多些勇气。”
我忍不住了:“你留在夏文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钱给我了,我不能独自离开。”他看了眼窗外,“虽然我爱上了别人,但我必须尽我的责任。”
吃完饭,我们坐3块钱板车,到了监狱门前。
“她只是让人教训杨吉安一下,那人酒后驾车……”
我没有探听的欲望。宋雨理解,他没有说下去。
我想象的监狱,虽没有镣铐的拖拉声,但也是狭窄凉森的。不是。很明亮,开阔。我们把随身东西寄存在一个小柜子里,就像去洗澡或游泳一样。
探监的场面,在电视上见过。面对面,或中间隔着玻璃。
我很怕见到她的第一眼。我怕她改变得太多让我难以接受。现实总在想象之外。她们还没有到。大玻璃那边,空着。等了10多分钟,有家属喊“来了。”但见一队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进来。她们穿着灰色衣服,和我想象的囚服也不同。有多少年没有排队过了,能排队,总是特别的时候。穿制服也是。夏文最讨厌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今天,很多,几乎所有吧,她不能再自己选择。
她们站定,一字排开。我一心在队伍里找她,忘记了看有没有狱警跟着。估计有吧。该是狱警说了句什么吧,她们在我们的对面各自就位。
隔开双方的玻璃太厚,需要借助电话讲话。
我还是没有准备好该说什么,属于我和宋雨的电话,我推给宋雨。他讲了几句,回身把电话给我。
“简容西。”她说,“我欠你的,不知道怎么还。我给你跪下吧。”她说着,扔下电话,跪在我对面。
在她出现的刹那,我的心已经大雨滂沱。现在,纵然我想用拥抱来安慰她,我也没法办到。我是想拥抱她吗?
接下来的话我听不到了,或许她没有再说。玻璃隔开我们。这一刻,我想起小姨,我们已经被生死隔开。永不再见。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她为什么连名带姓叫我。为了这话的庄重?抑或,她已经没脸再叫我容西。大学第一面,她就开始叫我容西。我们的距离早已拉开。
我们温暖的曾经,亲密的过去。
回家,我看到那个小熊。
感觉太疲惫。没一会儿,我睡着了。我梦到我去把这小熊还给宋雨。我会把它扔到宋雨的头上吗?不,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它埋起来。我去某地。我在那里看到宋雨在大声哭泣。
从前的一切都已结束。我要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