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
一时间，关亦凌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虽然她很想要反驳一句“不，枢对我很好”，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将这句话说出口。
仔细回想一下，明成枢的确带给她很多的痛苦，这些痛苦几乎是她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所承受的全部痛苦。
除了小时候那一段永远的回忆之外，她再也没有像呆在明成枢身边的这段时间一样经历过这么多的痛苦跟折磨。
所以这一句“枢对我很好”她没有办法说出口。
但是……她心里却真真实实地明白明成枢其实对她很好。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明成枢从我身边带走你的时候，我说的那句话，我说，如果明成枢让你难过了，我一定会把你从他的身边抢走。事实上，上一次我是真的有想过就这样直接把你带走……”
“毅，你……”关亦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完全不知道上一次骆毅竟然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带着她来到海边的。
“你听我说。”骆毅打断了关亦凌的惊呼，继续说道，“我那个时候的确想过要带走你，但是你却最后却选择了回去。尽管我十分不想送你回去，但那是你的选择，我不想看见你难过，也不想让你今后后悔，所以我才会送你回去。但是，事实却再一次证明了，我送你回去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明成枢又再一次地伤害了你，你难道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想过吗？如果……”
说到这里的时候，骆毅停顿了片刻，然后问道：“如果我这一次再送你回到明成枢身边，他又再一次伤害到你怎么办？不要跟我说‘他不会’这样的话，如果他真的做得到的话，你也就不会因为他而一次又一次地承受伤害了。”
“我……”关亦凌迟疑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骆毅的这个问题。
如果你问她，明成枢看她吗，她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爱。
但是如果你问她，她还会因为明成枢而受到伤害她，她只能够回答，不知道。
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明成枢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
事情往往都不受当事人自己的控制。
她想自从同明成枢在一起之后，明成枢应该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但事实上她却的确因为明成枢而承受了诸多的痛苦。
“你不回答是因为你也无法保证，不是吗？”骆毅反问。
“或许是这样，但是……”
“但是你仍然还是要回到明成枢的身边，对吗？”骆毅直接打断了关亦凌的话，说道。
虽然他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关亦凌的回答，但是他却并不愿意听到关亦凌亲口把这句话说出来，所以他干脆自己主动说了出来。
关亦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的表情已经默认了一切。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要忍耐到什么程度？”骆毅问。
关亦凌一愣，“什么什么程度？”
“我是说，你打算这样一直忍耐到什么时候？难道打算就这样一辈子？人总会有一个忍耐限度，你告诉我，你会容忍到什么程度？”
关亦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容忍到什么程度，事实上，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但最终每一次也都还是妥协了。
之前看见明成枢背叛她的时候是，她当时连“永恒”都摘下来了，但最后呢……还是因为明成枢的话而妥协了。
失去孩子的这一次也是，她当时几乎都要绝望了，最后却也因为明成薰的话而回心转意。
所以她也不知道下一次她是不是还能过继续忍耐下去，也无法判断还能够忍耐几回。
“那么，我问你，如果……明成枢再一次背叛你呢？”
“不，”关亦凌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他不会这么做。”
尽管明成枢有过那么一次，但是关亦凌却始终坚信明成枢不会再一次背叛她。
虽然她不清楚那一天晚上明成枢为什么会跟俞小语在一起，但想到俞小语的为人，以及明成枢的个性，她总觉得那一晚的事情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所以，她不会相信明成枢会再一次背叛。
“我是说如果，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尽管明成枢口口声声说爱你，你又怎么确定他不会再一次因为外界的**而动摇？我也是一个男人，远比你懂得某些东西，尽管嘴里说着爱，但初恋情人这种存在并不是一句爱就能够磨灭的。就算明成枢没有想过要背叛你，也不代表他真的就能够做得到。”
“怎么会……”
“会不会你自己心里不是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吗？如果不会，也就不会有第一次了，不是吗？那天我跟你可是亲眼看见……”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那天的事情。”关亦凌大声打断了骆毅的话。
“让你想到不好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这样一直委屈自己，我也希望你能够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底线。”
“给自己一个底线？”关亦凌喃喃地重复着骆毅的话。
“对，总之……你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吧，如果你不喜欢我说这些，我不说就是了。只不过，我希望你能够了解，我说这些话只是因为我关心、担心你，希望你能够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我知道，谢谢……”关亦凌轻声道谢道。
心里却开始思索起骆毅刚刚说的那句话：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给自己一个底线。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明成枢再一次背叛她，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几乎到极限了，否则……她上一次也不会就那样失去自己的孩子。
因为她快要到极限了，所以“她”才会出来，孩子也……
一想到这里，关亦凌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她不知道如果她再受到一次冲击，她的潜意识会不会开始彻底逃避现实，就像当年遭受到那样的打击一样，她也许会再一次……沉睡，而“她”……
她也许会“失控”！
“现在天就快要亮了，我送你回去吧。”在天空开始泛起蒙蒙的白光的时候，骆毅起身对关亦凌说道。
关亦凌点点头，也跟着站起了身。
“谢谢你昨天晚上陪我，你可以先睡一下，我会负责开车送你回去。”
“嗯？”关亦凌听着这颇为耳熟的一句话，她笑道，“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上一次好像也是像这样吧。”
“是啊……”
骆毅也跟着想到了上一次的情况，现在的情况的确跟上一次很像，只不过两人的心态与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是关亦凌心情不好，而他则是不希望送关亦凌回去，而这一次是他心情不佳，却十分想要送她回去。
想到上一次事情，关亦凌不禁问道：“说起来，上一次我在车上睡着后是怎么回去的？”
她记得她当时原本是没有心情睡觉的，但是大概因为太累的缘故，所以她在车上不小心就睡着了。
可是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房间里的大**了。
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谁将她抱回房间的。
“你说那一次啊……那个时候我看你睡得很香，所以就没有叫醒你，是我亲自把你送到明成枢的手上的。”骆毅回答道。
“怎……怎么送的？”关亦凌眉心一跳，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骆毅并没有刻意加重那个“送”字的发音，但是她却感觉骆毅刚刚在说那个“送”字的时候好像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感受到关亦凌的紧张，骆毅突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他暧昧地笑了笑，凑近关亦凌，“你觉得我是怎么‘送’的呢？你那个时候又睡着了，也不能够自己走路，唯一能够‘送’的方法就只有……”
“啊，你该不会是……”关亦凌显然也已经想到了骆毅所说的方法是什么方法。
“就是抱着你，然后亲手将你交到了明成枢手中的意思。”骆毅说道。
天……
关亦凌在心里惊呼了一声，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当时明成枢的脸色会有多么难看。
但，明成枢最后竟然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质问过她？
她记得当时她醒来之后因为俞小语的事情而同明成枢大吵了一架，她甚至还取下了“永恒”并对明成枢说出了第一句“分开”，虽然当时那种情况下明成枢并没有机会质问她什么，但是在事后明成枢也完全没有问起过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跟骆毅在一起。
那是因为……他完全信任她吗？
想到这里，关亦凌心里竟觉得有些微甜。
“在想什么呢？”骆毅敲了一下关亦凌的脑袋，道。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关亦凌在想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甜蜜、那么的幸福，会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人现在大概也只有那个男人了吧。
正因为这样，骆毅才更加不想要她去想，所以才故意打断了她。
“啊。”关亦凌吃疼地捂住了脑袋，瞪了身旁的骆毅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总不能当着骆毅的面说自己在想明成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