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队里，磊少、阿饼、小宇年纪最小，他们最喜欢听我讲起北京乐队的故事，我尽量挑一些欢乐的事讲给他们听，他们笑得前仰后合，我好像也回到了那段青春最为灿烂的时光。
只是我会刻意回避和长军有关的事，我不想重蹈覆辙。
阿饼、磊少他们年轻，又都是第一次组乐队，他们很兴奋，他们会追着问我很多问题，这一幕好像当年的英杰和长军，他们带着我去排练室，去接触这个圈子，去推广自己的音乐，一个轮回后，我也成为了他们。
与其说我喜欢组乐队的感觉，不如说我是在享受和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光，哈尔滨这座城市我很陌生，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在许多个城市中流连，早就习惯快速融入的方法。
秋楠性情豪爽，这与他有过从军经历有关，而巧合的是，电乐队除了我之外，他们四个人都当过兵，就连小个子阿饼也是，我一度认为阿饼的身高能从军肯定是有什么暗箱操作。阿饼对他的从军过程也绝口不谈，我高度怀疑以他的身高，他只能在后勤队养猪，而磊少和小宇，当年对于音乐并非十分热爱，他们只是觉得做乐队，比较能吸引女孩子注意吧。
这一点磊少尤为热衷。
“组乐队，不仅是配合默契，更是人员的融合，我们是乐手，更是伙伴，是兄弟，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走下去，不离不弃。”乐队成立的那天，我端起酒杯，郑重地说。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组乐队，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走上舞台，我最大的愿望是能去局里参加演出，下一步我想去北京演出，然后再上更大的地方演出，我想想，哪块更大呢？”阿饼紧张起来说话就会很啰嗦，反反复复地说个没完。
“很荣幸能认识你们，不离不弃”磊少捂住阿饼的嘴，和小宇一起端起杯。
“一言为定。”五只酒杯碰撞在一起，我一口干掉，胸口处，一股久违的热血上涌。
电乐队成立后的第一场大型演出，是全局范围的政治性演出，秋楠受命创作的歌曲，我用最擅长的流行金属编曲，但配上领导改过的歌词，听得我哭笑不得。
“这歌词，唱不出口啊。”秋楠拿着词，对着话筒张了三次嘴，还是闭上了。
“不行，必须唱。”工会的大姐盯着秋楠，不依不饶。
“唱吧，唱出第一句就好了，你就当不认识这些字”大姐循循善诱。
秋楠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
“唱啊，唱”大姐拽起一根拖布，横眉立目。
秋楠吓了一哆嗦，只好闭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唱了出来。
“我下次唱的时候，尽量吐字不清，这样就行了。”一曲终了，秋楠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说。
那是一场大型晚会，除了乐队外，更多是舞蹈、歌曲等节目，我们在演出大厅的角落里弹琴排练，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舞蹈演员进进出出，或是在空地上翩翩起舞，抓住一切宝贵时间，来磨砺自己的节目。
灵魂鼓手磊少背着双手，站在一边，静静地欣赏，一边看一边摇头。
“这个舞编的是不是有点简单，动作幅度不大，体现不出青春那股朝气”我走到磊少边上，适时地和他交流下看法。
“腿有点粗啊！”磊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在排练厅，磊少的鼓打的惊天动地，动作潇洒至极，那些休息的姑娘们纷纷过来围观，而我的四周总是围着一帮大小伙子，一个个或蹲或猫腰，用匪夷所思的各种姿势在我面前看我在那手指飞舞，唏嘘不已。
“哥，吉他好学吗？”一个小伙子问我。
“你们学吉他干嘛啊？”我问他一个问题，通常我会从他的兴趣入手，引导他走向自学之路。
“靠，能吸引小姑娘！”一个小子吸了吸鼻涕说，由于太过激动，鼻涕上还冒了个泡，“啪”，破了。
我一把收紧吉他，一指身在万花丛中，面带微笑，举止斯文的为小女孩示范如何握鼓棒的磊少说，“诺，上那边去，有速成班。”
这时候的阿饼却很孤独，面前的磊少在女人堆里乐此不疲，阿饼明显有些失落，他把面前的键盘弹得山响，却依然没人重视。
排练期间，午餐只是盒饭，近百人在这礼堂中捧着盒饭大嚼特嚼，吧嗒、吸溜的声音不绝于耳。
阿饼默默地走到礼堂角落的一架旧钢琴边，轻轻坐下，伸出手，掸了掸灰，打开盖子，挺直腰身，深吸一口气，十指如行云流水般的弹奏起来。
一首首动听的曲子霎时飘在大厅，正在说笑、咀嚼的面孔全部定了格，犹如时间静止般，每个人的表情凝固了，送到唇边的食物悬在半空，筷子上的食物悄然落下，掉在了白色的裙子上，油花了一大片，女孩也浑然不觉。
每个人都沉浸在阿饼的音乐里，忘乎所以。一曲终了，阿饼站起身来，合上盖子，默默地向我们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人群爆发了，“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回过味的女孩们放弃了矜持，疯狂地冲到了钢琴边上，手舞足蹈。阿饼几乎是以连跑带巅的速度坐回到钢琴前，在众多脂气中兴高采烈的又弹奏了十几首歌曲。
“这哥们要疯啊”我目瞪口呆。
“别瞎说，人家是大师。”，我边上站着一个女孩，狠狠地啃了一口黄瓜，大张的鼻孔，恶狠狠的喷了口气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