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礼堂很大,和当年的天佑会堂相当,我们站在舞台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心潮澎湃。
彩排的过程很艰难,礼堂音响不是专业的吉他乐器音箱,调音师对音量控制的极严格。而一向追求狂躁、爆裂的我们来说,这点声音实在提不起精神。
“力哥,能不能再给调大点。”剧场的调音师叫大力,原来是剧场搬梯子的力工,去年因为原来的调音师得了脑血栓,大力就自告奋勇地成了调音师,大力个子瘦高,一张大长脸从来不笑,显得很有权威。
“不行,声音太大顶红了,音箱该裂了。”大力看也不看我们。
我们悻悻而回。
晚上我们在大排档喝酒时,却发现大力和几个人坐在邻桌,有男有女,和大力差不多的年纪。看得出来,大力在里面不太受重视,坐得也很靠后,整个人郁郁寡欢。我当时有了主意,小声地对秋楠他们安排着。
我拎着一提冰镇啤酒,带着兄弟们走了过去,大力他们看着我们走过来很是费解,我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唉呀,力哥,没想到在这碰上您了,这几位都是您的同事?”
“啊,不不,是同学,”大力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说。
“唉呀,那打扰了,我们得感谢力哥平时对我们小兄弟的照顾,几位哥哥姐姐不知道,力哥在我们系统是数一数二的音响工程师,全系统的重大演出,都是力哥坐镇,这不,我们近期的一些演出,都是力哥精心调试的好,这才保证我们演出效果,我们略表敬意,我先干为敬。”我带头干了一杯酒,秋楠他们也纷纷附和着说些好话,然后一饮而尽。
力哥激动万分,他原来就是一个力工,哪受过这种待遇,一激动说话都有点结巴:“别别别这么说,你,你们都,都,都特,特别优秀。”大力哆哆嗦嗦地端起酒干了。
我们把那一提啤酒放在力哥身边,拱手走了回去。
阿饼全程一句话没说。
“你咋了?对大力有意见?”我问他。
“不不不是,我一张嘴,怕怕怕他他说说我,学,学学他。”
我回头看去,那桌的人对大力越发热情起来,大力面色红润,喜笑颜开。
第二天上午,我们上去试音,我一拨弦,惊天动地的一声,我们几个相互一看,笑着点点头,那天的试音无与伦比的爽,大力坐在调音室里,把调音台上五个声道的推子推到了头,恨恨地说,“奶奶的,不过了。”
重新站在舞台上,我早已没有了紧张和忐忑,我翻出了一条红领巾,系在右臂,这是我的图腾。为了舞台效果,节目组给我们每个人化了淡妆,上台无数次,这是第一次擦着唇膏上台演出,我轻轻地舔了下嘴唇,有点甜。
演出很轻松,磊少没跑拍,阿饼也表现自如,东郭先生小宇装得有模有样,我惊讶于他们的心理素质,想起当年在天佑会堂紧张得筛糠的我,我对他们深感佩服。
间奏时,我上前一步,刚挥起吉他,却感觉肩上一轻,手中一沉。
“坏了,吉他背带掉了。”一股冷汗刷地从全身的毛孔渗出。
我费力的用手托住吉他,一边故作镇定地弹着,随着速度的加快,我越来越吃力,我突然想到了长军,我向前冲了一步,扑通跪在了地上,后仰着身体,把吉他支在小腹,静静地弹完了间奏。秋楠听到间奏响起,想回头和我交流一下,结果半天没看到我,一低头见我在地上跪着,激动得不得了,义无反顾地又几前冲了一步。
台下的观众一下子沸腾了,我冷静的接好背带,然后站起身来,放心大胆的弹了起来,整场演出有惊无险,秋楠他们知道了真相后,直夸我的反应机智。
“这一跪,我得到了长军的真传”我暗自想着。
演出完成后,时任的两位主要领导破天荒来到后台,非要见见我们。领导依次和我们握了手,聊了些家常,我倒真的有些受宠若惊,摇滚乐能在这种政治性极强的演出中露面已经是破天荒第一次,还能得到主要领导的赏识,更是让我不可思议。我们礼貌地与领导握手,交谈,阿饼激动的一时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地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挺好一个孩子,口吃,电子琴弹的不错,加油,努力!”领导一脸可惜的拍了拍阿饼的肩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