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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小五的哭声和他的贝斯一样,低沉,隐忍,又清晰有力

2026-02-21 12:16作者:VS错乱节奏

有病,得趁早治。

既然有了危机意识,我们必须要行动了。

做音乐的确需要天赋,这和写文章、画画一个道理,有人上个厕所就能写出美妙的旋律,有人冥思苦想也照例一无所得。

不过,凡事总得试试。

我以前写过12首歌,虽然都是一些陈词滥调,但认真润色一下,也是一些不错的作品,除了两首民谣,大多数都是流行风格。我用了一个假期的时间,把这些歌重新编曲,录在电脑里,然后兴冲冲地四处找人试听,同学里但凡有光驱的电脑,都被我拷了一份,以至于有一段时间连交大图书馆电脑里都有这些歌,同学们说我的歌就像病毒一样,扩散之广,始料不及。

下沉的安邦对我的歌倒是很感兴趣,他闭着眼睛听了半天,给了我一个结论,这一听就是吉他手写的歌,所有的编曲都是吉他完成的。

我笑了,按你这么说,要是鼓手写的歌,里面全都是鼓了,那不就是收破烂的吗?

我好像想起当年刚入学那个收破烂的老头。

安邦对我很好,他认为我身上有一种东西值得欣赏,就是不服输。

在那个年代,MIDI音乐刚刚兴趣,安邦和大东就已经涉足其中,他有一台MIDI键盘,一块MAYA的声卡,再加上一对电脑音箱,一个简单的录音工作室就搭建成了,安邦俨然以制作人自居,他帮我把这些歌重新编曲,他认为12首里,最起码有两首歌还很不错,值得他亲自操刀制作,我深感荣幸。那种感觉,就好像今天我的文章能得到很多朋友的喜欢一起激动。

这两首歌成为寒武纪乐队的拼盘歌曲,一度传唱在无名高地等酒吧。

我忙着创作的时候,英杰热衷起了设备,吉他手一直分为两派,一类是技术流,主张技术胜过一切,任何破烂的设备,都能弹出好听的音乐。而另一种,叫设备流,就是永远追求最先进的效果器、音箱。就好像果粉一样,必须要使用最新型的苹果电话,要不然好像打电话听不懂似的,五脏六腑跟着难受。

我两种都不是,技术算不上最好,设备也不算太烂,活在中间挺憋屈。

英杰则义无反顾地投入了设备流中不能自拔,为此,他沉迷二手设备论坛,远涉天津、河北,去淘二手设备,聪明如他,每次出发时都借一部数码相机,交易后,以相见相交都是缘分为由,不管对方乐不乐意,强烈要求与卖家合影。

这些合影照片都存在英杰的D盘下,那个文件夹里,还有很多不可描述的视频,他们和谐地共存在一起。

我曾经看过,壮实的英杰搂着一个个瘦小的卖家,英杰一脸的阳光灿烂,卖家则一脸的惊恐无奈。

“妈的,这设备要是坏的,我就把照片发网上去,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在网上让人用吐沫淹死。”英杰看着照片,恶狠狠地说。

英杰很幸运,他买的设备质量都不错,只是小五却很让我担忧,他已经几天没吃零食了,而且一向喜欢发呆望天的他,竟然也弹起了吉他,好像,还真的在写歌。

月光下,昏暗的宿舍里,小五窝在床头,对着窗户,弹着吉他,浅吟低唱。

我站在他身后,没敢作声,小五的声音不大,我依稀能听出他的歌词。

“见到你的第一天,我的心好像上了弦,已经锈掉了的心跳,滴滴答答地转啊转。第二天和第三天,我又到了小河边,河里的鱼儿摇尾巴,好像笑话我的大胖脸。第四天的那个傍晚,我站在面前你看不见。我扶着杨柳躲着梢头,偷偷地拍下了你的脸。第五天的那个夜晚,我的躺在**看你的照片,你的眼睛笑出了阳光,你的香水在枕边中弥漫。”

一段唱完,小五停了下来,我看到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你觉得怎么样?”小五对着窗户说。

窗户里,除了月光,还有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是我。

“你,恋爱了?”我走过去,坐在小五对面。

“唉,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小五直起了身。

“单相思?”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小五没作声。

“这歌不错,她没听过?”

“从没听过。”小五摇着头。

“你一个搞摇滚的,为什么这么含羞,走,我陪你去她宿舍,咱们也玩把浪漫,现场给她弹唱。”我拉着小五。

我没拉动。

“那咱们就把它录下来,你送给她,这样稳妥。”我又出主意。

“你别管了!”小五竟有点不耐烦。

我愣了。

我所认识的小五,是个懒惰,感性,但同时也是温柔而随和的人,我几乎从未见过他有这一点生气的样子。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人,我认识?”我皱着眉头说。

小五还是没说话。

一瞬间我明白了。

犹如闪电般,我的大脑一片清灵,在交大第二届地下音乐节那天,我就发现小五的表情很不自然,那时我以为他是在学校演出紧张,我就忘了,多大的舞台,小五一直表现淡定,这区区一个学校的演出,他怎能慌乱?

因为那天,她也在场。

我陪他坐在窗前,看着桌上那张写满歌词的纸,一字一字地读着。

“你怕什么,要是喜欢就去说啊。”半晌,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能说吗?我怎么开得了口?”小五猛地抬起了头,双眼赤红,泪水连连。

我逃出了小五的宿舍,我无法直视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声泪俱下。从小时候的一根糖葫芦开始,到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火烧、涮羊肉,再到他家门口那个卖烧鸡的老店,我听他足足说了快一个多钟头,还没说到点上。

但我懂,小五是在伤心他失去了最美好的东西。

在遇到她之前,这些美食都是他的至爱。

而她出现了,这些美食一下子都索然无味。

小五哭的不是她,而是她也得不到,而这些美食从此也不再美味,他失去的远比我想像的要多。

小五的哭声和他的贝斯一样,低沉,隐忍,又清晰有力。

阿拉蕾!

我转出宿舍,看到她和长军说笑着走向小小炒饭店,我真的没想到,原来这女孩是这样的富有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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