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她去沈府的时候便看见沈长亭对自己怜悯的表情,她当时恨极了。
她从高台落入地狱也不过是那一瞬间的事情,作为罪魁之手竟然用她最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日,那男人还站在自己的门口,兰儿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家当塞到了男人的手里道:“若是那嬷嬷问起来我的事情,你便帮我藏着些,不可告诉他我去做了什么,这样你可以赚到两边的银子,也不吃亏,一举两得,你看如何?”
那小伙心想这是个不错的生意,便给答应了下来。
而说完兰儿便直接去了沈长亭最爱去的那家茶馆,她带着面纱走在路上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那些眼睛盯着她有一些难受,她便换了一条偏僻的道路走。
到了那茶馆她一眼就看见了沈长亭,他一脸忧郁的样子比当时自己见着他的时候面色还更加阴沉了一些,兰儿便在心里笑了起来:原来你过的也不过如此。
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外头一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他的动态。
谁知沈长亭一直在给自己灌茶水,仿佛那是一壶好酒一般,那心里也不知道是遇上了什么事情,眼神总是飘忽着。
兰儿走了上去,直接坐到了沈长亭对面的位置。
沈长亭一开始有一些不爽,正想要开口却发现面前做的人是兰儿,心里一惊,放大的瞳孔过了好一会儿才收缩起来,他低下头道:“你来找我可有什么事情?”
兰儿听他那一副带有嫌弃的语气心里就很是不爽,直接没好气道:“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我不过是来着听书,恰巧没有作,公子无需一副怕被我吃了的表情看着我,倒是真把自己当一回事。”
沈长亭没有想到兰儿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但是这么一骂倒是把他说得清醒了一些。
他不禁苦笑着拉起来自己的嘴角,不再理会眼前的人。但是兰儿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是眼神却一直落在沈长亭的身上,一刻都没有停歇,眼神也越来越凌厉起来。
沈长亭被盯得有一些不自在,便抬起头看着她那一副不善的样子,但是当看见她脸上那若隐若现的一道疤痕,心中又起了怜悯之心,不忍心继续看下来。
他又低下了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些银子放在兰儿的面前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对不住你,这些银子你拿去过些好日子,我知道你有气,但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的瓜葛,请你离开好吗?”
兰儿很是生气,觉得眼前的银子就像是侮辱自己的样子,但是白给自己也没有不收的样子。
她缓和了一些自己的语气道:“若公子不想见到我完全可以自己离开,我也并未对你做什么何须对我如此不耐烦?更何况公子明明因为自家的事情而苦恼,为何要迁怒于我?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兰儿说到此又提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心中未免有一些难过。
虽说勾栏院的女子并不受待见,但她在这勾栏院的日子过的也不差,而如今她却连见人的脸面的没有,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沈长亭看见眼前的女人突然红了眼睛,顿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冷静的喝了口茶水并未多说什么。
之后的几日,沈长亭来到茶馆的时候都会看见兰儿坐在他往日的座位上,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下来,两人都未说过一句话。
但沈长亭一直都没有找到该如何解决他与赵青枣之间的问题,他见着兰儿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兰儿也只是只坐在那听着,两人的关系并不如嬷嬷所说的那样,反倒恰恰相反,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少,但是这也让其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苏落雨给自己下的套。
她这一次借刀杀人倒是想的好,她没想到自己又成了一个棋子,这苏落雨可真当自己是一个棋手呢?
一想到这里她便有一些生气,气得直接端起沈长亭得杯子往自己得嘴里狠狠得灌了一口。
而沈府,苏落雨与沈开源得关系也好了不少,嬷嬷见兰儿那边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着便也没有再多去了。
从小伙那得到的消息中兰儿似乎经常出去走动,但也只是随处逛逛,嬷嬷心中反而有些开心,这出去走走也是件好事情,拥抱自然拥抱社会,反而对他们有帮助,便也没有多在意。
而那小伙对嬷嬷如此说完之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抚着自己的胸口安抚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过了些日子,沈开源竟然派人把苏落雨给请到了书房,这让苏落雨很是开心,以为这些日子自己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满心欢喜地小跑了过去。
但看见沈开源却还是那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而且在这书房之中还有沈长亭与赵青枣,心又瞬间冷了下来。
沈开源听见她的动静,这才把手中的笔给停了下来,看着她道:“过几日就是内阁大臣六十大寿,邀请各位官员前去祝贺,你们都给我注意一些,千万不要给我惹出什么端倪,丢我的脸。”
赵青枣站在那处直接站了出来道:“爹,近日我状态有些不大好,能不能这一次让长亭一人去呢?”
沈长亭听其这么说便有些担心,因为青枣向来是顾重大局之人,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做出这样的选择,既然她都这么开口了,想来是真的不想去这一次宴会。
“这请帖都已经送到了家中,那是你能不去就不去的?这些日你在家中好好养着身子,那日小心点便是,又不是什么大事,也要不你操多少心。”沈开源一听就不开心了起来,将手中的书给砸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厉声道。
赵青枣见其如此说话心里也很是生气,转身离开了书房,而沈长亭也为青枣说了几句:“青枣这些日子确实烦心事多了一些,不过是个宴会罢了,你何必如此针对呢?”
沈开源理不愿意理会其,直接把两人都给请了出去。
而苏落雨也只有被安排的命,甚至连话都不敢出一声,但这绝非是一个好机会,虽然沈开源再三强调不要惹出什么是非,但是她已经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并无担忧之心。
第二日,沈开源便派人送来了一套华贵而又不失气质的礼服,搭上一套闪着金光的首饰,苏落雨很是喜欢。
但这一次计划还是为了让那赵青枣流产,这一次她不会才错手了。
她命嬷嬷把那药给兰儿带了过去,兰儿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道:“这药真的有用吗?我一定要让那赵青枣好看!可是这药怎么能确保那赵青枣会吃下去呢?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嬷嬷并没有对她的问题产生任何的怀疑,耐心道:“这药若是被常人给吃了下去,只不过是一记补药,但是若是被孕妇吃了下去你心中怕也有个数了吧。”
兰儿将嬷嬷说的话都给记了下来,嬷嬷见其全部都答应了下来心中也很是开心。苏落雨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是欢喜,今日对着那些过往的下人都是一脸笑意倒是把那些下人们给吓了一跳,都不知道夫人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也不敢上前招惹,更是走得很远。
而兰儿表面上是如此答应,但是心里却在琢磨着该如何把这个锅让苏落雨全部给抗下,但是却没有一个好的方法。
那一日很快就到了,兰儿带着那包药粉在怀中,准备见机行事,但是没想到这刚到厨房的门口,就碰见了她最害怕的人,楚行山。兰儿侧身躲在墙背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行山今日也听人说这兰儿又出现在沈长亭的身份,但是因为一直操心着赵青枣的事情便无心管理兰儿的事情,再者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楚行山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刚才他好似看见了兰儿的身影,但一眨眼间就没了身影,这女人竟然还敢来这宴会,肯定是要做什么事情,这让楚行山有一些担心,便立马派人下去搜查。
兰儿趁着一群下人进厨房储备膳食的时候,也一同溜了进去,好在嬷嬷给的药粉量多,她便在几个菜里都撒了一些。
但她还是觉得这像大海捞针,也不知道赵青枣能不能给吃下去。这事情也算是顺利办完了,兰儿就想溜走,毕竟这楚行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若是被他抓到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这说曹操曹操到,这刚出门就被楚行山给抓了一个正着,兰儿没办法只能跑,但是若是往人少的地方去肯定会被直接抓住,她便选择了往人群中跑。
谁知道这迎面撞了一个端着菜品的婢女,这一侧身就整个人倒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但是连着两声“咚”就给落入了湖水了。
春日的湖水还带着凉意,直接从她的嘴里灌进心里,耳朵也嗡嗡乱响。她好像听到了外头有人在呼叫,睁开眼睛看着岸上乱成一团,但是她的意识随着她的身体不断下沉直至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