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听了苏落雨得话,换了一身简洁的衣服,从勾栏院溜了出来,又到了书院附近等着沈长亭。
在书院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沈长亭,便有些无聊的玩起了一根绳子,一边念叨着:“这沈长亭倒也是个一根筋,这一天下来就只去这么几个地方,自己若是总是在这里碰见他,他不起疑心才奇怪呢?”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心里猜测他是不是为了躲着自己今日才不来书院的。
一想到这里,兰儿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真是个小心眼的人,看起来翩翩公子,也不过是小肚鸡肠。”
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从着勾栏院出来,她便也没有要直接回去的意思,于是便准备去街头随意逛逛,没想到这正巧碰见了沈长亭,心中一阵欣喜。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兰儿想要跑上前去坐在他旁边,这多接触一些,自然好感度也就上来。
可这外头的雨越下越大,虽然她带了竹伞,但她这一跨出一步,路上的水坑便溅了她一脚地水,无法前进。
她便只好站在路边的屋檐下对望着对面正坐在茶馆里的沈长亭。
他的眼睛里满是情深,又带着些忧愁,兰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竟然想的如此的出神,他手中拿着一片叶子,好像是无意识的晃着,兰儿这一看就不小心陷了进去,如此之公子她一定要夺到手才行。
站了许久,太阳又从云层里爬了出来,把金色洒向了街道,显得有一些刺眼。
兰儿的心情就如同这阳光一般灿烂,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穿过解道,但她的腿因为久站有一些麻了,她弯下腰敲了敲自己有些麻木的腿。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这一起身,这茶馆里哪还有沈长亭的踪影。
兰儿有些着急的四处张望了一番,都没瞧见沈长亭的踪影,仿佛消失了一般,气的跺脚。
自己等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心里有些落寞,她又敲了敲自己的腿,像是在赌气一般。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只不过是漏看了一会儿,沈长亭定没有走远,便提起衣摆,一路小跑着寻找着他的身影。
这一不小心便撞上了一个人,刚想要责怪眼前人走路不长眼睛,抬头一看没想到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沈长亭。
兰儿很是欣喜,笑容堆积在脸上,有些激动地道:“好巧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沈长亭一副厌恶的表情将她一把推开,兰儿表情有些愣住,自己倒是热脸往冷屁股上靠,她没想到沈长亭竟然对她做出如此粗鲁的动作。
沈长亭也没有想到这个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女人竟然如此持之以恒,难道她一直跟踪自己吗?并且竟然趁着自己分神便往自己身上蹭,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之说吗?
难道真的如此不懂分寸,心里很是生气便一把把这个女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但这女人似乎没有任何想要放弃的意思,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又向他靠近过来,开始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用袖子擦拭着眼泪,声音里也带有哭腔道:“公子可是瞧不起我的出身?为什么如此嫌弃小女子,竟然对我一个弱女子动粗?”
沈长亭最见不得女人哭,但没想到她竟然用这番伎俩。
但见她又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心中也觉得是自己做的过分了一些,自己不应该将怒火发泄在一个无辜的女子身上。
他收起脸上的厌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冷淡地道了句:“没有”。
他并不想与眼前地女子有更多地交集,她都不知她身份,又怎么会瞧不起她地出身?
女这子说出来地话阴阳怪气,不得不让沈长亭起疑,再加上他怕又被谁看见了与赵青枣说其此事,他也百口莫辩。
这一项到赵青枣,好不容易忘记的画面又在他脑海中浮现了起来,他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更加急着想要离开。
见沈长亭愿意理会自己,兰儿便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攻势。
刚刚他那副模样就像是被女人伤了心,一定是那个赵青枣做了什么不该做地事情,若是能够挑拨这两人之间地关系,那自己能够进入沈府的机会也就大了不少。
“我见公子刚才有所思的样子,可是遇上什么烦心的事情?”兰儿假意问道,想要从中问出些东西,但是沈长亭并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兰儿见其只是不回应,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立马开解沈长亭道:“公子此番怕不是为了女人吧?这女人最了解女人,公子若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倒不如和我说说,也算是我们今日再次相见的缘分。”
兰儿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沈长亭去到刚才的那个茶馆,找了一个靠街道的位置坐了下来,兰儿从苏落雨哪里知道沈长亭不喜欢太过于主动的女人,所以她虽然坐在沈长亭的身边,但却故意留了一段距离,举止端庄,仿佛是哪家的小姐一般。
其今天的模样与那日有很大的差别,虽然五官并无什么变化,但举止神情都温柔了不少,穿着打扮也很是温婉。
虽然沈长亭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开口多问,这毕竟是姑娘的私事。
眼下他也捉摸不透楚行山与赵青枣的关系,这“女人最了解女人”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但是他身边也没有一个信得过的女人可以诉说。
倒不如和她这一个今后可能都不会再见的女人谈起此事,既能够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也不用担心危及到沈家。
沈长亭一抬自己的衣袖将手放到了桌子上,给自己与姑娘都倒上了一壶好茶,这才开始说道:“不瞒姑娘,我有一个相好,我与她相好多年,但她却有一义哥,两人走的很近,我并非不相信她,但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爽,姑娘你怎么看?”
兰儿虽然脸上带着笑容,心里不由得咂嘴想着:这沈长亭真以为自己低调到这汴州百姓都认不出他的脸吗?竟然还用假身份和自己说故事,这一听兰儿便将这相好,义哥的名字给对上了。
赵青枣与楚行山之事也不是没有人议论,这所谓的义哥在她们勾栏院里也不过是个披着的幌子,私底下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想到赵青枣竟然是如此之人,沈长亭倒也真的是耐得住气。
兰儿也没有丝毫偏袒赵青枣的想法,但也不想说的太绝对以至于让沈长亭怀疑自己的初衷,便说的委婉了一些:“公子恕小女子直言,这天底下虽有兄妹情深,但也得看血缘关系,虽小女子不太了解你的那位相好,但这其中定要猫腻,公子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兰儿也趁机往沈长亭的身侧靠近了一些,嘴上说着话,说上比着动作,但却总是不经意地往沈长亭的身上去。
听得仔细的沈长亭并未在意,这也让兰儿更加得寸进尺。
沈长亭向来不喜欢楚行山,但他帮了赵青枣很多所以他也从未多说些什么,但是今日看见楚行山的行为再加上眼前姑娘所言,让他心里产生了更多的怀疑。
而他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手虽然端着茶水但却一动不动,眼睛也盯着一个方向出了神。
兰儿的笑意带了些狡黠,待沈长亭回过神望过来,她又赶忙换回了笑盈盈的面容。
楚行山与赵青枣一路同行,一直说着话,赵青枣突然停下了脚步,也停下了话语声。
“青枣,可是走得太久有些不太舒服?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楚行山原以为她是有些不舒服,问道。
赵青枣并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看着远处,眼睛里有一些失落。
顺着赵青枣的眼光看去,楚行山正好看到沈长亭与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坐在茶馆里聊着天。
那女子挨得沈长亭很近,沈长亭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聊得也是相当的热烈。
赵青枣如今怀着孕,他却在这外面勾三搭四,楚行山怎么忍得下去。
楚行山握紧的拳头爆着青筋,就想要冲上去找沈长亭算账。赵青枣看见楚行山此举这才缓过神来,赶忙拉住了楚行山,但她力气不够,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这可把楚行山吓了一大跳,赶忙将赵青枣扶正,一脸担忧地询问道:“没事吧青枣,你小心一些,你站在这里别动,让我去收拾那个臭小子!”
这一下把赵青枣也吓得不轻,心有余悸,还没来的及缓过神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拦住楚行山,但又怕刚才地事情再次发生,只敢站在原地道:“不要过去。”
赵青枣一看见那个女人,脑子里出现的就是顾小莲给自己描述那一位,仅管仪容打扮都有些不相符,但那无意识的动作是骗不过她的眼睛的。眼下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她们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