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清忧并没有动,她饶有兴致的盯着沈长阙,沈长阙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沉声说道:“请用茶。”
白清忧听到这话,眼底划过一道满意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嘴上却是说道:“连奉茶都不会吗?”
沈长阙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袖子下的双手微微攥紧,下一秒却伸出手将茶端了起来。
“请用茶。”
白清忧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接过茶杯,而是叫来一旁的婢女为自己涂丹蔻,看到这一幕时沈长阙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再一次加重了语气,“请用茶。”
为白清忧涂丹寇的婢女用余光去扫了一眼沈长阙,男人的处境很是窘迫,屋子里的下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他。他长身玉立,静静的站在那里,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
然而白清忧的声音却从她耳边传来。
“没看到我在忙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白清忧不悦的瞪了一眼沈长阙,沈长阙只好端着茶站在旁边,看到他规矩的模样,白清忧这才满意,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沈长阙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白清忧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
此时,沈长阙端着茶盏的双手僵硬,酸痛,纵使这样,他也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动了,打翻了茶水,这个女人会变本加厉的对付自己。
不过虽然沈长阙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心里已经在恶狠狠的诅咒白清忧了,他甚至想要将白清忧碎尸万段!
“好了。”白清忧看到自己的丹寇涂的差不多了,抬手挥退婢女,这才抬起眼皮子看向了沈长阙。
她慢悠悠地接过了茶盏,沈长阙还没来的松一口气,白清忧下一秒却将茶水尽数打翻,冰冷的茶水直接浸透了他的衣裳。
曾经他也是被人追捧的存在,沈长阙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间就僵在原地,耳边更是传来白清忧暴跳如雷的声音。
“难道你不知道我身体孱弱,喝不得凉茶吗?”
沈长阙面皮一紧,眼底浓墨翻涌,他袖子下的双拳抑制不住的攥紧,突然抬头看向白清忧,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暴戾。
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白清忧皱着眉头,嘴上却是说道:“怎么,难道你还想要对我出手不成,你可知得罪了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说着,白清忧的神情更加的阴冷了几分,“沈长阙,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你不要忘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亲手弄没的,那也是你的孩子!”
说到这里,白清忧不禁悲从心来。
沈长阙听虽然混蛋,但是想到这件事情,他的心里也非常的难过,沈长亭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他却还没有孩子。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这句话,倒是少了几分锋芒。
白清忧被他这样的态度取悦,嘴角浮现出一抹尖锐的笑意,眼神却是冷冰冰的:“如此最好这里不需要你了,下去吧!”她的姿态摆的很高,对待沈长阙完全就像是对待一个下人。
沈长阙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似乎刚才那如同狮子般暴怒的人不是他一般。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白清忧的眼眸沉沉,眼底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她紧紧的抿着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丹寇,在心里琢磨着下一次要怎么对沈长阙才好。
而另一边,赵青枣正式的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这些丫头,你用的可还好?”楚行山看着没有一点生气的赵青枣,忍不住痛心。
自从来到将军府之后,赵青枣脸上很少有效益,她经常一个人呆坐在院子里,用手一遍又一遍的轻抚着自己的肚子,不断的喃喃着什么。
他坐在赵青枣的旁边,随意挑起话题,想要引起赵青枣的注意。
赵青枣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走到她旁边的楚行山,淡淡的说道:“还好。”自从她入住将军府之后,吃穿用度在楚行山的安排之下,比她在丞相府的还要好上许多。
只是……
赵青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挂上了难以掩饰的哀伤。
“别担心,我听说宫里的姜太医医术了得,我已经派人去寻了姜太医过来,或许……他能够稳住你这胎。”
“真的吗?”赵青枣听到他的话时,脸上立刻浮现了惊喜的神情。
楚行山被她这样的鲜活的表情吸引,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回过神来肯定地走到了赵青枣的身边,“一定有法子的。”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但还是不忍心让赵青枣失望,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赵青枣的肚子,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赵青枣。
赵青枣怜爱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念叨着孩子,“你再等等,娘亲一定会留住你的。”
见此,楚行山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在赵青枣没有看见的角落里眼底浮现的一丝担忧,他知道赵青枣有多疼爱这个孩子也知道,如果一旦失去了这个孩子,赵青枣将会彻底的崩溃。
只是真的有办法可以稳住赵青枣这胎吗?
没过多久,姜太医在管家的带领下匆匆赶来,楚行山立刻站了起来,指挥着姜太医为赵青枣诊脉。
“怎么样了?”看到姜太医收了手,楚行山立刻追问道。
姜太医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他踌躇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说道:“夫人脉象虚弱,但沉稳有力,身体尚无大碍。”
楚行山听到这话稍稍心安了一点,接着问道:“那她腹中的孩子又怎么样了?”
赵青枣紧张地看向姜太医,虽然知道结果,但是只要有意思,希望她绝不放弃。
“胎儿脉象虚浮,这胎怕是已经……”姜太医犹犹豫豫的说不出来。
楚行山担忧的上前扶住赵青枣,他瞪了姜太医一眼,刚才给他使眼神,可不就是为的让他将话说得委婉一些,却没想到这老东西连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被楚行山这么一瞪,姜太医顿时心肝乱颤起来,他腿肚子发软,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孩子对她很重要,有没有办法补救?”赵青枣充满希冀的看着姜太医,内心满是急切,无论如何也要救救这个孩子,哪怕是牺牲他自己。
“这……”姜太医叹了口气,最终摇了摇头。
赵青枣眼前阵阵发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大力直接推开了楚行山慌忙朝着姜太医奔了过去,抓住姜太医的衣服,眼神死死的盯在他的脸上:“姜太医求求你了,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救我孩子的,只要有办法可以救我孩子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求你了。”
“这孩子还这么小,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保护好他,他连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都没有机会,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赵青枣的手停留在她的肚子上,痛苦的说道。
“青枣,你别激动,听太医怎么说。”楚行山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他是真的心疼赵青枣。
姜太医还是摇头,“夫人这胎儿就算是生下来也是死胎,而且到时候会拖垮你的,不如早点将他流掉,这样对夫人的身体也有益处。”
楚行山听了这话,在心里早已经做好了抉择,这世上自是没有比青枣更重要的。
“青枣,要不你还是听从姜太医的吧……”说这话的时候,楚行山心如刀割,他知道这有可能会伤害青枣,但是在他心里,一个孩子远没有青枣的安危重要。
赵青枣有些崩溃,声嘶力竭的大吼道:“不,我不要,我要我的孩子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行山,我求你,别逼我了,要是我的孩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楚行山大吃一惊,急忙说道:“青枣,我们再想想办法。”他看向姜太医,冰冷的视线在姜太医的身上停留,吓的姜太医瑟瑟发抖,差点跪了。
“当真没有办法了吗?”这话满含威胁,姜太医毫不犹豫的相信可是今天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挽救赵青枣肚子里的胎儿,他就有可能走不出这将军府的大门。
姜太医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就听见楚行山说道:“堂堂一介御医连一个胎儿都护不住,要你们有何用?皇上养你们不会是为了养一群饭桶供他观赏吧?”
闻言,姜太医脸上布满了尴尬,楚行山这话说的也未免太难听了,但是他却不敢有任何的怨言,楚行山本就在沙场厮杀浴血奋战,久而久之身上也自然有了一股肃杀。
平日里,他都不敢与楚行山接近,更何况今日。
太医心中后悔不已,怎么好端端的就他倒了大霉呢?其他人偏偏这时候都不在御医馆,偌大的御医馆只剩下他一个人当职才会被楚行山请了过来。
赵青枣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楚行山,痛苦的说道:“楚行山你想想办法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他还那么小,我不希望他出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能够代替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