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徐宴清轻轻摆了一下手,宴沉上前一步,俯身凑耳。
徐宴清在他耳旁快速低语了几句,宴沉应声而去。
而屠熠一番话砸出来,屠夫人也像是找到了底气一般,当即出声。
“大人,昨夜我是亲眼看着这沈峰打死我相公的,全军将士都可为证,还请大人不要相信他的狡辩之词,赶紧将他绳之以法,以还我相公一个公道。”
屠夫人声泪俱下,加之一身素白衣裳,看上去十分可怜。
堂外不停地有议论声传进来,大多是偏帮屠家人的。
沈峰皱了皱眉,恼怒不已。
“你个妇人,好生无赖,什么叫全军将士皆可作证?你随便叫一个人来,若有谁能被一鞭子抽死,老子把这颗脑袋拧下来送给你。”
屠夫人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竟一改之前蛮横的模样,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沈将军,我知道你位高权重,我们孤儿寡母的拿你没办法,但是,我相公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今日,便是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是那句话,我相公,就是你杀的。”
沈峰闻言气急。
他刚想出声,徐宴清温雅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在堂内响了起来。
“既然二位争执不休,久久得不到结论,那索性便别争了,直接验尸吧。”
徐宴清话落,沈峰和屠家人皆是一愣。
半晌,大理寺卿一头雾水道:
“徐大人,那屠连将军的尸体已经被烧毁了,这尸体还如何验?”
徐宴清身子往后一靠,长睫微垂,目光清冷的睨着屠家众人。
“本官早就料到堂上会有此番局面,为因此,在入堂前,本官便派人去屠家取屠连将军的白骨了,毕竟,验骨也算是验尸的一种,张仵作你说是吗?”
徐宴清话落,站在他对面的一个男子埋首上前。
“回大人,历朝历代,确有某些特殊的案子验骨的案例。”
徐宴清轻笑一声,恰在这时,四个禁军抬着一具担架自外面而来。
“大人,屠连将军的白骨在此,已依照着您所交代的法子处理好了。”
看着那担架,屠家人皆是一惊,尤其是屠夫人,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还跪着往后退了两步。
徐宴清抖了抖衣袖站起身来。
“屠公子,你说你那夜也在军营,那本官问你,沈将军那一鞭子,抽在了你父身体何处?”
这是许多人都看见了的,屠熠目光一闪,如实道。
“背上,自左肩上到右腰下,鞭后落小臂长一道血痕。”
“你确定?”
徐宴清沉声质问。
屠熠咬牙点了点头。
“我确定!”
徐宴清弯唇一笑。
“古有一法,名为红伞验骨法,将死者尸骨洗净后,摆放到竹席之上。
后挖出一个地窖,里面堆放柴炭,将地窖四壁烧红,除去炭火,泼入好酒两升、酸醋五升,趁着地窖里升起热气,把尸骨抬放到地窖中,盖上草垫。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取出尸骨,放在明亮处,迎着太阳撑开一把红油伞,进行尸骨的检验。
如果骨断处有红色,说明是生前被打断的;如没有红色,则说明未曾发生骨断。
屠连将军的尸骨已由禁军之人依照着古法处理好了。
既然屠家人声称屠连将军是被沈将军一鞭子抽死的,那我们现在就当众验验,看看屠将军后背之伤,可有伤及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