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顿时跳脚,“我长得怎么了?我钱财怎么了?要不是你把钱都给你那个弟弟花用,我早开第二家客栈了!你又不能生了,我一把年纪没儿子,娶给小妾难道不应该?”
原来这张老三本事不大,邪心却不小,居然想娶温扶染做小妾,没想到胡婶子技高一筹,抢先把温扶染卖给了高利贷头目。
她拿自己娘家侄子吊着飞燕,飞燕想嫁给胡苗子,少不得上了钩,母女二人联手做出一场大戏。
“张老三,跟我们走一趟!”衙差们凶神恶煞的涌进客栈,说话的这个不由分说就先把张老三捆上了。
另一个衙差就把胡婶子捆了。
两口子不明所以,他们虽然心思不是太好,却都是小生意人,从没跟官府打过交道,此时不免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只有飞燕胆子还大一些,问了一句,“各位衙差大哥,我爹娘都是好人,你们别是搞错了吧?”
一个衙差阴森森笑道:“县太爷亲自发命令抓人,谁敢说错?有什么话衙门里去说。”
飞燕听了,就对张老三和胡婶子道:“爹,娘,咱们没犯事,不用怕,你们只管去,我在家里看着客栈。”
衙差头目指着飞燕,“你也得去,来人啊,把她也给我捆上。”
两个衙差扑过来,少不得动手动脚,飞燕极力挣扎也无济于事,反而被人占了许多便宜。
等到了县衙,张老三一家人才知道竟然是温扶染告了高利贷头目,而高利贷头目又把他们一家人咬了出来。
张老三赶紧喊冤,“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们都是本分老实的小生意人,哪儿敢放高利贷啊,事实上高利贷还绑架过我女儿,要把她卖进窑子呢。”
胡婶子却指着温扶染,“大老爷,一定是她,是她跟高利贷勾结了,来诬陷我们家的,她是高利贷头目新娶的小娘子呢!”
温扶染不想这胡婶子竟然如此颠倒黑白,少不得冷笑一声,“我诬陷你们家?你且说说,我为何要诬陷你们家?”
“这……”胡婶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你想谋夺我们家的客栈,所以才跟高利贷勾结,试图诬陷我们家,青天大老爷,你要给小人做主啊!”
县令根本就不信这话,看温扶染浑身的气度,也不像是看得上区区一间客栈的人。
但是他又长了个心眼,觉得如果让温扶染太容易脱身,她未必会感激自己,还是得让她小小的吃点苦头,她和她的家人才能对自己感激涕零呢。
县令一拍惊堂木,“原告,对于被告的这番话,你可有什么好解释的?”
温扶染才不怕被攀诬,声音清朗,“县令大人,且容我问这张老三一家几句话。”
“你问。”
“好,多谢县令。”温扶染把视线转向胡婶子,“胡婶子,我且问你,当日是不是你向高利贷借钱,然后给了你的弟弟一家花用?”
这一点,胡婶子是无法反驳的,而且,高利贷那里是有账可查的,借钱是要写字据按手印的。
她像吃了苍蝇一般,艰难的点点头,温扶染偏还不肯放过她,“你不能点头摇头,你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胡婶子无奈,只好小声回答。
“好,”温扶染笑了笑,又看向张老三,“那天高利贷头目来要债,要绑了你女儿去还债,还是我出手救了你们,是也不是?”
她最后四个字喝问出来,气势十足,多年皇贵妃生涯造就的贵气雍容和赫赫威仪在这一瞬间发挥到极致,张老三本来想抵赖的,却不由自主的回答了一个是。
县令看得浑身发抖,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啊,果然是贵女啊,这要是帮了她,自己后半辈子就不愁升官发财了呀。
他迫不及待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张老三,明明是自己犯法,还敢攀诬别人,斩立决,妻女流放!”
张老三没想到居然判刑这么重,立刻杀猪一样叫喊起来,“青天大老爷饶命啊,大老爷饶命啊!”
飞燕却跟温扶染求情,“温姐姐,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被流放啊!”
她只给自己求情,却丝毫都没有提及张老三和胡婶子,饶是温扶染也不喜欢这两口子,此时却也难免觉得齿冷,要知道飞燕之前在自己面前,可是口口声声觉得继母很好呢。
“飞燕,我好心帮了你们,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害我,你被高利贷绑架,是我带了你继母的弟弟过去,想换你回来,可是不想你居然跟高利贷勾结,试图拿我来抵债,你还有点良心吗?”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张老三一家,这也太狼心狗肺了吧?
对于救命恩人不仅不报答,反而还打起人家的主意来了。
飞燕急忙哭着解释,“温姐姐,我是有苦衷的。”
温扶染冷笑,“我知道你的苦衷,你想顺着你继母的意,这样你就可以嫁给继母的娘家侄子,难道就可以因为这个心安理得的去害人了吗?”
“不是的温姐姐,我是为了救你啊!”飞燕呼天抢地的喊了这么一嗓子,温扶染登时就愣住了。
“温姐姐,你不知道,我爹看上你了,想娶你做小妾,还让我帮着下药,如果不是我跟我娘想出这么一条计策来,你现在就已经是我爹的人了。”
温扶染瞪大眼睛,看看飞燕,再看看张老三,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暗想自己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张老三一家人都很憨厚呢。
飞燕会错了意,还以为温扶染心里有所松动,急忙道:“温姐姐,我爹这样的老男人,你肯定是瞧不上的,可是放高利贷的大哥却不一样,有钱有势,你跟了他,一辈子吃香喝辣,难道不好吗?”
温扶染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她还是头一次见识飞燕这样的人,把害人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好像不是害人而是帮人了。
可见世间真是无奇不有。
温扶染怒极反笑,“原来你居然是在帮我了,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飞燕此时也看出来温扶染神色不对了,想了想又开始为自己开脱,“温姐姐,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爹他……”
温扶染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听了,打断飞燕的话,“你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丝毫都不想知道更不想关心,我只知道我看错了人帮错了人。”
“县令大人,多谢你秉公执法,国朝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官员。”虽然明知这县令也未必是什么好人,可是温扶染此时也必须捧他两句,毕竟他是真的帮了自己的。
想到此,她又加了一句,“皇上为人十分公正,且精明强干,你只要始终保持初心,坚持为民做主,未来一定不会差的。”
虽然冷烨华在自己昏迷的时候跟温许娇勾勾搭搭,可是一码归一码,在做皇帝这件事上,温扶染对他还是十分肯定的。
县令因为先入为主,此时难免激动得两眼放光,“是是是,还请姑娘多多为下官美言,下官感激不尽。”
纵然还不知道温扶染的身份,他却赶着自称下官了。
温扶染也不解释,她已经懒得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只想回客栈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这里,没想到客栈已经被一群人给围起来了。
原来自从县令判了张老三斩立决妻女流放,下面几个衙差就开始动歪脑筋了,想着张老三是个开客栈的,家里必然藏有钱财,他家立刻就要倒霉,那些钱嘛,不如自己拿出来花用。
几个衙差一拍即合,飞快来到客栈东翻西找,谁知张老三真的是个穷的,除了些散碎银两,没有其他发现。
衙差不肯死心,其中一个就道:“我见过有人是爱把金银埋在地底下的,客栈后面的院子里,不如咱们去翻翻。”
几个人发财心切,果然找了几把铁锨,在院子里胡翻一气,谁知金银没发现,居然发现了几具尸骨,有些年代久远,已经烂成骨架,还有的正在腐烂中。
衙差们面面相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碰上大案子了,毕竟连环杀人案是很少见的,于是赶紧派一个衙差回去报信,剩下的就把客栈围起来。
温扶染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衙差们都认识温扶染,知道她跟张老三一家人关系匪浅,于是就拦住她不让走,嚷嚷着要让她配合调查。
温扶染知道这种小地方,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大案子,抓个小毛贼就是了不得的政绩了,这一次发现了死人,还是连环死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但是温扶染却不是很想留下来,县令在想什么,她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无非是觉得自己身份尊贵,可以为他带来利益。
自己的身份不错是十分尊贵了,但是却是极力想摆脱的,告发高利贷是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除此之外,她不想跟官府有太多联系。
“各位,我只是在客栈里住了几天而已,他们恩将仇报,除此之外,我对客栈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还请你们去找另外的知情人吧。”温扶染礼貌的拒绝衙差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