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贷头目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反正这年头名分这种东西就是块遮羞布,他想有就有,哪天不想有了,随时都可以扯掉。
而且女人嘛,辣一点固然好,太辣了就不好了,总要心甘情愿,乐趣才更多一些,高利贷头目为了哄温扶染开心,果然摆了几桌酒,又请了个喜娘,给温扶染打扮起来,扮成个新娘子的样子。
温扶染心中冷笑。
因要“拜堂成亲”,少不得先让她恢复自由,不然动弹不得的新娘子,可还叫什么新娘子呢,不过高利贷头目还是留了一手,只给温扶染服了一半的解药,让她能走能动而已,却不肯恢复她的功力。
温扶染也不在意,只要手脚能动她就满足了。
觑着喜娘看不见的空档儿,她飞快的取出身上带着的解毒丸放进口中,因为没有水,少不得直着脖子咽下去,登时就觉得一股热流从胃里升腾起来,游走在身体内。
她松了一口气,自己这是完全恢复了。
说起来这解毒丸还是寒枭给她的,当日寒枭曾经说,这个药丸制作不易,他四处搜索药材,也不过得了十数枚,因她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索性都给了她。
其实现在想想,寒枭对自己始终都是很好的,只除了最后。
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任何人遇到这样的身世,都会觉得不公平吧?尤其寒枭无论智谋手段都不亚于冷烨华,更是高出皇室其他人,自然更加觉得不甘心了。
想到寒枭,温扶染少不得怔忡半晌,直到外面鞭炮声响起,她才收回思绪。
只要恢复了功力,就什么都不怕了,不过她也没有轻举妄动,还是待在高利贷头目特意收拾出的一间新房里,静静积蓄力量,毕竟被禁锢了这么久,她的身体还是有些疲惫。
其实按温扶染的本意,最好一次解决这些万恶的高利贷,可是此时还不行,时机不够成熟。
再有,杀了这群人容易,可是却也会背上人命而被官府通缉,不到万不得已,温扶染不想这样。
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大约是前面的酒席终于结束,高利贷头目回来了,隐约还能听到那些猥琐男的声音,什么老大艳福不浅,又是什么玩腻了别忘了让兄弟们也尝尝滋味之类,简直不堪入耳。
温扶染听得极是恼怒,少不得暂时忍耐,等那高利贷头目带着一群猥琐男进来,她嫣然一笑,“这是咱们的新婚之夜,你带那么多人来做什么?”
她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忽然这么一笑,如春花绽放,高利贷头目半边骨头都酥了,色眯眯的道:“好,好,我这就让他们都出去。”
不容分说就将一群人轰走,紧紧的关闭了房门。
“小美人,我来了。”高利贷头目**笑着扑上来,温扶染轻轻往旁边一让,高利贷头目扑了个空。
温扶染根本不容他反应,一记手刀下去,正好砍中他的后脖颈,高利贷头目只觉得一阵剧痛,两眼就开始冒金星。
他因为喝了很多酒,脑子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又兼美色当前,更是糊里糊涂,压根就没想到温扶染这是在动手揍他,还色眯眯笑道:“小美人,你这是在跟相公玩情调吗?”
“情你吗的调!”温扶染这两天憋屈得很了,少不得爆了句粗口。
她恼恨高利贷头目居然敢羞辱她,索性揪住了他的头发,对准那张丑恶的脸抡圆了胳膊左右开弓,“啪啪啪”连着扇了十几个耳光,把高利贷头目打得几乎昏死过去。
他此时终于醒悟过来,温扶染这是想要了自己的命,立刻怪叫一声开始反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温扶染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且已经占了绝对先机,高利贷头目那种三脚猫的拳脚根本不是对手,要不是温扶染不想轻易杀人,他现在早就死了。
温扶染继续开启揍人模式,直到打得高利贷头目彻底昏死过去,她才觉得稍微出了一口气,打开门跑出去,直接去了县衙。
根本没人阻拦她,因为这个院子里的其他人早就都喝醉了,一个一个睡得人事不省,连自家老大给人揍了个半死都不知道。
一直到县衙的衙差过来,他们还在做梦呢。
衙差直接把高利贷头目提起来,拿绳索捆了,凶神恶煞的说:“有人告你私自放贷还拐卖妇女,跟咱们走一趟。”
其实这高利贷头目常年放贷,跟县衙里的衙差们都是打点好了的,但是县令却被温扶染的语言和气势给拿捏住了,只能发命令让衙差来抓人,县令都发火了,衙差还敢说自己认识放高利贷的?
不等高利贷头目开口,衙差就开始威胁他,“我可告诉你,待会儿见了青天大老爷别胡乱说话,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就是暗示高利贷头目不要把大家认识的事说出来的意思了。
高利贷头目自然会意,虽然不甘心,可是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衙门里的人呢,他以后还想继续在这里混日子,就绝对不能得罪官府的人。
别看高利贷头目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其实官府的人他还是怕的,哪怕是个小小衙差,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他点头如捣蒜,“官爷放心,小的都懂。”
衙差见他上道,心里十分满意,将绳子松了松,装作不经意的提醒他,“告你的人,是个女的,你要小心,县太爷好像对她比较忌惮。”
衙差先说是个女的,高利贷头目就知道必然是温扶染,因为他刚才已经发现温扶染不在房间里了,但是连县太爷都比较忌惮,他就搞不懂了,一个江湖女子,县太爷怕她作甚?
然而此时却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衙差们将高利贷们都用绳索捆了,串成一串带往县衙。
此时正值上午,街面上人多的很,自然引起围观。
本地向高利贷借过钱的人不少,颇有一些还不上的给逼得家破人亡,大家都对高利贷恨之入骨,见衙差将他们逮了,自然都高兴。
有人就带头喊,“多谢青天大老爷给我们做主。”
还有人高喊,“衙差大哥辛苦了。”
高利贷头目吃了这群人的心都有,他们要是不喊,他还有翻盘的希望,结果现在倒好,县令和衙差为了自己的名声起见,也必然会处置他。
因为如果不处置,岂不是就不为民做主了?
高利贷头目正在咬牙切齿,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个鸡蛋,“啪”的一声砸在他脑门上,鸡蛋登时就碎了,蛋黄蛋清流了他一头一脸,滴滴答答的。
这个鸡蛋开了个头,立刻什么烂菜叶子,又是什么烂番茄,还有其他臭鸡蛋统统都冲他飞过来,高利贷头目简直无从躲避。
等到了县衙,他身上已经五颜六色,而且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味道。
县令掩住了口鼻,“赶紧把他带下去冲洗干净。”
衙差们答应着,他们哪有耐心给高利贷头目洗澡?不过是拎着一个大桶,“哗啦”一下子,将一桶凉水兜头浇下去,干净是干净了,就是冷风一吹,高利贷头目立刻瑟瑟发抖起来。
县令其实也收过高利贷头目孝敬的银钱,温扶染刚来告状的时候他原是不想受理的,且看温扶染长得漂亮,他也起了色心。
但是,他毕竟是个有见识的人,温扶染满身的气度不同寻常,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心里不免暗想莫非是哪个官儿家的千金出来玩,结果吃了亏所以才找自己做主来了?
虽然国朝民风开放,不会禁止女子出行,但是官家女儿一般还是很少出来的,即便出来也不会表露身份,县令不免就觉得温扶染也是这种情况。
他在这个县已经待满三年了,满心里都在盘算着升官的事,暗想如果温扶染真是哪个大官家的女儿,自己帮了她,回头问出她的身份来,升官的事不就不用愁了吗?
因为有了这份私心,他当然不会偏袒高利贷,立刻做出一副为民做主的样子,让衙差去捉拿高利贷头目。
因为之前受到了警告,所以高利贷头目半点都不敢表示出自己曾经贿赂过县令和衙差的事,可是他又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受罪,觉得怎么着也得找个作伴的,就把张老三一家咬了出来。
“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没有拐卖妇女,是张老三和他的婆娘,说自己家有个小娘子要卖给小人,小人顶多是买人,拐卖妇女的是张老三和他婆娘啊。”
县令一听,立刻又发了一道命令,让衙差去捉拿张老三一家,这张老三是个开客栈的,无权无势,而且自己从来没有收过他们一分钱,就更没有顾忌了。
此时飞燕已经回家,正跟胡婶子说着话,张老三却在一旁长吁短叹,埋怨胡婶子不该把温扶染让给高利贷头目。
胡婶子撇撇嘴,“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的长相家世钱财,哪一样拿得出手?就想娶小妾,我告诉你,把那小娘们让出去,以后好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