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璋觉得自己的心思不如女儿,急忙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先在家里住下来,希望父亲设法去打探消息,看看皇上到底怎样了,还有太后到底要做什么,然后我们再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温国璋双掌互击,“就这么办,娘娘且安心住下,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温扶染眸光一闪,“父亲这边,我自是信任的,可是只怕夫人和五妹妹一时糊涂,还请父亲告诫夫人和五妹妹,千万不要出去乱说,便是夫人的娘家亲戚,也是不能说的。”
“娘娘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温扶染和温国璋商量事情的时候,何氏跟温许娇也在商量,温许娇哭哭啼啼,“她算是哪门子的姐姐,她要不是运气好当了娘娘,父亲怎么会为了她打我呢?”
何氏心疼得不得了,可是还得劝,“你也知道她现在是娘娘,你还不收敛些,招惹她做什么?你父亲还指望她呢。”
“我可警告你,不许记恨你父亲,咱们娘几个且还指望你父亲呢。”
温许娇只觉得自己咽不下这口气,“父亲指望她?她做皇贵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曾给过家里一星半点的好处?好处是有,只不过都给了她那个姨娘,眼里心里根本就没有嫡母和嫡妹。”
何氏叹口气,“唉,这事说起来也怪你父亲不好,当日不该听了那沈氏的蛊惑,把你二姐姐送去给先帝,先帝风烛残年了,还活得了几天?平白得罪了皇上和你二姐姐,原是可以做皇后的,如今只能做皇贵妃,她心里自然不痛快。”
温许娇却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做儿女的哪里能怨恨父母呢?且她除了没有皇后的身份,哪里差了?那沈氏还不是让她弄到冷宫里去了?”
“话是这么说,只是……”
何氏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婢女在外面禀道:“夫人,五小姐,老爷来了。”
何氏赶紧止住话头,出去迎接温国璋,做出一脸贤惠样子,“老爷渴了吧,娇儿,给你爹爹倒茶。”
说着,给女儿使了个颜色,温许娇撇着嘴,亲手倒了一杯茶端过来,温国璋看见她脸上还有一大块红印,少不得心疼,“爹爹刚才打得重了些,还疼不疼?”
温许娇眼珠一转,委委屈屈的说道:“疼是疼的,可是女儿知道,爹爹都是为了女儿好,心里不敢记恨爹爹。”
温国璋见她懂事,心中十分欣慰,笑道:“你明白就好,只要皇上一日还在,她就是娘娘,咱们可不能得罪了她。”
他看着妻女,“你们也记住了,娘娘来家里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外传,我知道你跟你娘家关系甚好,什么事都爱往外说,可是这件事,若是外界知道一个字,我立时休了你,懂吗?”
温国璋知道老婆小事精明,大事上却是有点糊涂的,不严厉警告只怕不会有效果,不免声色俱厉,何氏吓得险些跪下,赶紧答应了。
等温国璋走了,何氏才忍不住哭出声来,“娇儿你看看你爹爹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何曾打算对外说些什么?”
温许娇翻了个大白眼,“爹爹如今满脑子都是二姐姐,根本没有咱们娘俩。”
“话虽如此,可是你二姐姐得势,咱们也水涨船高啊,就是你的亲事,也不成问题了,一定能嫁进世家豪门里去。”
“什么世家豪门,再高能高得过皇家吗?我可是听说,太后有意让我进宫侍奉皇上,只可惜二姐姐从中作梗,这事才没成。”
太后当日此举不过是为了打温扶染的脸,并不是真的看上了温许娇,可是温许娇却不能不想入非非。
“娘,您想啊,二姐姐本来就跟家里不亲近,如今她姨娘还死了,她回宫之后不肯帮助爹爹,难道爹爹还敢去质问不成?但若是我进宫就不一样了,我一定会帮助家里,还有外祖父家。”
这句话,让何氏心跳加速,不由得也跟着幻想起来,若是当皇贵妃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自己回娘家可风光了。
她咬咬牙问温许娇,“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温许娇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弄死了她,反正皇上也不会知道,到时等再有选秀,我就进宫,我是她亲妹子,不愁皇上不会眷顾。”
她竟是打着利用冷烨华对温扶染的爱意,踩温扶染尸体上位的主意了。
想那冷烨华深爱温扶染,等自己进宫,他少不得爱屋及乌,只要自己应对得当,不愁没有荣华富贵。
何氏又顾虑起来,“可是你父亲那边……而且这事委实不好办,咱们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娘,只怕您想安稳,人家不让呢,四姨娘是怎么死的,娘您可是心知肚明,她这会子刚回来,还想不到那一层,可若是在家里住得久了,发现些蛛丝马迹,娘,难道您以为您还能安心做您的正房太太吗?”
“爹爹方才的态度您也瞧见了,满脑子都是荣华富贵,到时候她若是让爹爹处置您,只怕爹爹是不会拒绝的。”
何氏脸色变了变,觉得女儿言之有理,她狠狠心,“就照你说的办!”
因温扶染当日未嫁时的屋子早已经被分配给下人居住了,四姨娘生前居住的院落,何氏是不敢让她住进去的,唯恐被她发现蛛丝马迹。
思来想去的,索性把正房让出来,反正以温扶染皇贵妃之尊,也该住在这里。
且,她还有一层心思,既然要动手,还是正房最稳妥,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不怕出纰漏。
温扶染早已今非昔比,历经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无论太后还是草莽,她都交过手,何氏这种内宅妇人的粗浅手段,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然,虽然看出何氏心存不良,她却没有放在心上,她需要筹划思量的事,更多更大。
何氏却耐不住性子,当晚就在饭菜里下毒,温扶染根本懒得理会,吩咐将饭菜撤下去,只吃了些点心。
若是斗惯了的后宫嫔妃,立时就能想到人家识破了自己的计策,要么偃旗息鼓,要么隐忍求饶,可是何氏却不同,她以为温扶染真的是胃口不好不想吃。
索性亲自端了碗参汤送了进去。
“娘娘连日奔波想来劳碌得很了,这是我亲自看着熬的,娘娘且喝了,也好补补身子。”
温扶染淡然一笑,却并不曾接过那碗参汤,只是道:“劳夫人亲自动手,本宫怎么敢当?”
她委实没想到何氏竟然蠢笨至此,下毒还要说是自己亲自动手,这是唯恐死的不够快吗?但是她如今不想计较这些,更没心思跟嫡母玩宅斗,索性抬出自己的身份来,希望嫡母知难而退。
哪知何氏这些年在温家内宅日子过惯了舒服日子,无论庶出子女还是小妾,没有一个敢跟她过不去的,便是四姨娘,虽然女儿做了皇贵妃,可因为性子柔顺,在她面前也是恭恭敬敬。
所以何氏年纪渐长,心眼却没有跟着长。
听了温扶染的话,她不仅没觉得人家是在敲打她,反而腹诽温扶染搭架子,在自己家里还一口一个本宫。
何氏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娘娘,虽然您是皇贵妃,可是如今在自己家里,我好歹是您的嫡母,亲手熬了参汤敬献给您,您总不至于不赏脸吧?”
温扶染简直想笑,这话说的,越发的不伦不类了。
她暗想不如将事情点明,也省得嫡母层出不穷的手段,自己虽然不怕,可也觉得闹心。
“让我喝也不是不成,只是按规矩,凡是入我口的东西,俱都有人试毒,不知夫人想让谁来试呢?”
温扶染嗤笑一声,“嫡母亲手熬的参汤,下人想来是不配喝的,不如让五妹妹来,这碗参汤一分为二,我和五妹妹一人一半,同领夫人的慈心。”
何氏简直魂飞魄散。
别说让自己亲生女儿试喝,就是下人,她也不敢让试啊,倒不是把下人的命放在眼里,而是下人喝了立即被毒死,自己岂不是要倒霉?
她干笑一声,“瞧娘娘这话说的,难道我还敢给娘娘下毒不成?至于娇儿,她年纪还小,喝什么参汤呢,改天我另炖一碗补汤,娘娘再邀请娇儿一起喝吧。”
温扶染不想再跟她纠缠,索性拿过一只碗,将参汤一分为二,将其中一碗推到何氏面前,“五妹妹年纪小不能喝参汤,夫人年纪老大,正需要参汤进补,本宫就借花献佛,赏赐夫人饮用,夫人意下如何?”
她拿出皇贵妃的威势来,凤目凛然,何氏看得心惊肉跳。
“怎么,莫不是夫人不赏脸?还是本宫这个皇贵妃不配赏赐夫人一碗参汤?”温扶染恼她不知好歹,不免步步紧逼。
何氏全身都在发抖,那碗参汤她哪里敢碰?此时方醒悟温扶染早已看出来了,两腿一软就跪倒在地,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温扶染冷笑一声,“本宫劝夫人一句,既然能力不够,还是安分守己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