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垂眸看着手心里的丹药瓶,两颗绝情丹换来初安两百年的断情绝爱,也足够她培养他渡劫成仙了。她并非一定要给初安服下,只是怕万一,万一少年还执着下去。她内心是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梁宸抱着念念过来时,灼华坐在房间里的石桌旁,修长如玉的手抚摸着杯壁。她做事习惯了留后手,斩草除根起来也快些。
只是自己这般决绝,在看到躺在**一动不动的萧初安时,有了些犹豫。但很快又坚定了思绪,自己是在为他好,没什么好纠结的。一遇上初安的事情,自己都要再三打量考虑,都快不像自己了。
梁宸讲念念放下,念念跑过去床边嗅了嗅,萧初安身周身干净冷冽,没了那一股若无若有的魔气味道。它觉得定是自己嗅错了,灼华的徒弟怎么会有魔气。它又蹦蹦跳跳的回到了灼华怀里窝着。
“初安这是怎么了?”梁宸在杏林宗学得杂了些,虽没有羽涅医术精湛,但也不差。只是灼华习惯了把他当成仙界的战神,所以遇到这问题,还是下意识去找羽涅。
灼华将对羽涅的说辞同梁宸说了一遍,初安入魔这事她一个人知道便够了。她会把事情调查清楚,替少年彻底解决这魔气。
梁宸对于灼华的话从不质疑,安抚她说道:“你莫要过多担心,羽涅的丹药定能将他体内剩余的魔气剔除。”如果只是魔气残留,杏林宗的丹药足矣应对。
她轻轻点头,内心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只能等初安醒来,再与他聊聊。
萧初安发现自己赤脚走在一片冰天雪地上,周围白茫茫一片,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只是想快点逃离,可怎么也逃不掉。
他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忽然,不远处出现了一缕蓝色的火焰。萧初安的直觉告诉他,要离那火焰远一些。他想躲,想跑,却发现自己被莫名的定住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朝自己飞过来。
当蓝色火焰靠近他的那一刻,周边开始天旋地转,地面轰隆作响,下一瞬,他发现自己现在悬崖边缘,抬头望向夜空,明月在照耀着他。
耳边传来了碎裂的声音。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朝着悬崖底坠落而下。蓝色的火焰化作了一条条蟒蛇,涌了上来,自己也离月亮越来越远。
他想出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自己如同天生失语之人。在他整个人被蟒蛇吞噬那一刻,他颤动着举起了那满是鲜血的手,想抓住夜空上高悬的明月,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在无尽的堕落,永远也配不上月亮。
灼华一直守在初安身旁,在他挣扎翻身,额头出汗时,不断拿帕子擦拭。一直到了次日晨时,初安更是举起双手,似乎不停在抓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着:“月亮,月亮……”
她伸手握住了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羽涅有告诉她,服下丹药后会有魔气拔出的时间,初安可能会在这段时间不断沉溺在噩梦中,只有呼唤他的名字,才能将他带出噩梦。
“初安。”声音清脆悦耳,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周围一片黑暗,他在寻找声音的来源,一声声的呼唤打破了无尽的漆黑,找到了,就要找到了。周围化作了一片片碎片,白光照进来,使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他再次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却感觉到识海一阵轻松,一时没有分辨出来自己在何处。
萧初安侧头看清身旁是灼华时,倏地坐起,伸手紧紧抱住她,因动作过快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灼华先是一愣,但仍然落在他背后轻轻拍打。她记得司命哄做了噩梦的狸奴也是这般。
等他喘息着冷静下来,开口时声音有些嘶哑:“师父,我感觉自己离你越来越远了。”
灼华以为他说的是收徒之事,出声回应:“初安放心,我的徒弟只会是你。”
等到少年气息平缓的时候,她主动拉开了两人距离,目光平静地直视他的双眸。萧初安脸色仍然有些苍白,接受着师父的目光,他已经猜到自己晕倒的原因。
“师父想问什么便问吧。”他开口,声线低而沙哑。
“初安,为何魔气会出现在你身上?你可是生出了心魔?”果然,师父已经知晓自己身上有魔气。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萧初安低头,不敢直视师父的双眼。难道要自己告诉师父,是在未央湖时为了救她而入魔的?他不能这般说,如果说了,师父会对他心生愧疚,是她连累了他。月亮高悬于天空就好,何处为他沾染尘埃。
心魔藏在红丝缠里听到了灼华的质问,可是羽涅的丹药是他的克星,他如今一出红丝缠便会暴露痕迹,强制被净化。所以即使心魔再焦急萧初安会把他供出来,也只能老老实实躲藏。
“师父,我无所谓正道邪道,我只想要快速变强,站在师父身边,保护你。”他说这话也不假,自己踏上修仙之路是因为师父,而他自己对于修仙界并无任何眷恋,完全是因为师父在这,他才会在这。
灼华错愕的望着他,初安说得极为真诚,云淡风轻,“你知不知道入魔意味着什么?你的天赋极高,就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变强?若被外界知道,你会万劫不复的。”
萧初安抬头,两人的目光相交汇,“我知道,我只是想保护师父。”
灼华抿紧嫣红的唇,一阵怒火直冲她识海。自己全心全意教导的徒弟的思想,怎么会是这般极端?她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直跳,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立即起身背对萧初安。
灼华走到桌旁,端起茶杯,试图调整自己的怒火,却发现越来越不可控制。茶杯在她掌心完全变成了粉末。
自己倾心教导数月,为他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甚至愿意在他成仙后,仍然认他这个徒弟,如今到头来,外表乖巧的他,竟然黑白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