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千凝拾掇了些行囊,便匆匆赶往宫外。
不料下一刻居然迎面撞上了姬烨,姬烨以一双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众人,眉目随之轻皱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儿?”
话毕,他的目光落到了其中一暗卫之上,那暗卫地背上背着地竟是陌蜮衔。
望至此处,但见姬烨面目的冷色更深了三分。
“陛下,在下在此叨扰多时,该离开了。”
这段时日姬烨对自己地照顾祁千凝皆记在心头,因此此刻她地言辞当中满是感激地意味,却也不乏催促的急遽。
比起感激,如今她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千凝,你就这么急着赶着要离开此处?你要知晓外头危殆重重,比不上朕的皇宫安全。”
“实不相瞒,在下如今必须赶快为衔儿请来江湖当中最好的太医,陛下宫中的太医力不从心,在下便不勉强了。”
此话一落,姬烨当即哑然。
他没想到如今祁千凝居然还想着救活陌蜮衔,一个死人如何救得活?这女子怕是魔怔了。
姬烨屡次三番想要劝慰,却又无从开口,倘使责怪祁千凝陷得太深,定然是要遭到这女子的全力反驳。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喟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
祁千凝刚欲离开,忽而停住了脚步,眼底散逸出诡秘的神色。
“陛下,您上回说衔儿失踪的事情很快便会水落石出,那您已经寻到了背后的真凶吗?到底是何人将衔儿掳走的?”
祁千凝的目光闪烁着杀意,与其说在询问,倒不如说是在质问,那提及凶手时迸发出的戾气让姬烨的心头不免胆寒了一番。
“这……这……”
他竟有些不知所措,纠结该不该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这段时日祁千凝一直守在陌蜮衔的身旁,因此便也不知晓宁平公主同样负伤一事,假若被祁千凝得知事情的全部真相,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两难的情况下,姬烨还是选择暂时隐瞒不说。
到底姬蕙是不可能主动坦白,而陌蜮衔又已经死了,这事情的真相兴许永远都不会败露。此番想法也许过于自私了些,然而为了三人日后的关系不至于太僵持,姬烨又一次掩藏了事实。
“抱歉,上回是朕过于笃定了,朕至今为止还是未曾查出彀砀王遇害的真相,没准……没准儿当真是储家掳走的也说不定……”
男子的口齿有些嗫嚅,心绪不宁的他看上去有些心虚。
祁千凝如今尤为警觉,兴许她已经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异样,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进一步询问下去,更未表现出任何怀疑的神色。
“是吗?那在下多谢陛下这段时日的悉心照料,千凝定会谨记于心,还望陛下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倘使日后有机会,千凝定当为报。”
话音刚落,祁千凝俯首作揖,随即转首欲离。
这一次,姬烨疾声唤住了她。
“祁千凝!”
女子回首询问:“陛下,还有何事吗?”
望着如今祁千凝疲怠憔悴的神容,姬烨终于还是将欲脱口而出的挽留之言吞了回去。祁千凝留在此处便能消减这些萦绕在她心头的郁结了吗?姬烨知晓自己没有这般大的本事,女子的心在陌蜮衔那里,只能陌蜮衔来化解其心头的苦痛。纵使陌蜮衔如今是个死人,姬烨也十足明白,他在祁千凝的份量远比自己重得多。
不舍汹涌澎湃于心头,口中吐出的却是寡淡的告别之言。
“那你……那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无论如何,也莫要让自己的性命丢了去,毕竟只要性命在,一切才有希冀……”
祁千凝注视眼前的男子许久,不知在思衬些什么,心头或许动容了一下。
良久过后,女子有些哽咽地开了口。
“多谢陛下,千凝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身体,还望陛下也能照顾好自己。”
此刻,姬烨再度回忆起了几年前于南越囚牢瞧见祁千凝时的情景,那时这女子还是一个大大咧咧,略显稚嫩的风火女将军,如今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乃是一个成熟,沉着,郁结,历经了沧桑的深邃之人,兴许这女子如今还是有些执拗,但你无法参透这执拗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大的苦痛,因此旁人又何权插手于这执拗的行径呢?到底这艰难的窘境并非落到自己身上,何从知晓受难者的难捱与信念。
思绪及此,姬烨反而坦**了起来。
只见他颔了颔首,勾起一抹送行的和煦。
不舍归不舍,但他还是尊重祁千凝的一切抉择,望这女子离开的背影,那不舍的冲击愈发激烈了起来。
姬烨便让这不舍愈演愈烈,不去理会。
祁千凝刚出宫门不久,一阵喧嚷的声音就此打破了她的悉数安定思绪。女子蹙了蹙眉,目光开始向四周扫开。
但见一批批大军厮杀而来,北玄皇宫中的军队当即作出防备与反击。一时间,血肉横飞,兵戈相向,北玄皇宫的军队霎时间便同这来路不明的军队激烈地对峙起来,十足惨烈。
祁千凝当下心头一紧,此时的她左右为难,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姬烨是自己的恩人,如今他的皇宫发生这遭子事,自己却落荒而逃难免不合情理,可是陌蜮衔的性命仍旧是不能耽搁的,如若留下帮忙陌蜮衔又该如何是好?
正当女子进退维谷之际,一个谙熟的面孔登时蹿入她的眼帘之中。
“祁千凝!还当真是冤家路窄,老夫正愁要去何处寻你,没成想你便这般轻易地落到了老夫的手上,今日老夫便让你血债血还!”
女子还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那旁陡然而来的储烈便一把提着嗜血的剑刃而来。
祁千凝赶忙一个躲闪,身旁的暗卫亦在同时将她围住,护着女子的安危。
莫流则将陌蜮衔背在自己身上,亲自保护主子的躯体。
此刻,祁千凝眉目一蹙,心头十足嗔怪储烈这个碍眼之人前来拖延行程。
如今这逃是逃不得了,必须想法子速战速决才行。
然而现状并不让祁千凝称心如意,不到多时,后头便又来了一批雄狮,领头的是一个同姬烨有着三分相似的男子。
不过这男子打第一眼瞧见便觉嫌恶,因为他与姬烨天生的郁结气质不同,这男子满身携带着的是同储烈不相上下的狡黠与险诈,祁千凝素来讨厌这种天生自负之人。
“储烈?怎么?如今你这是要造反了?”
祁千凝一边故作不知的询问着,一边悄然抽出自己的腰旁的利器。
储烈当即冷哼一声,不屑地答道。
“老夫当年不过是让那姬烨小儿暂时居于皇位,这皇位从来便不是他的,何来造反一说?不过,要说老夫今日前来是将你这恶婆娘生吞活剥的,那老夫不予否认。”
还未等祁千凝答话,一旁的姬举便轻勾唇畔,自行插入二人的谈话当中。
“原来这就是大将军您的那位杀子仇人啊?区区一个女子,居然能将当年震惊朝野的威武将军杀了去,还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本王瞧着这女子也不像是有本事的人啊,威武将军兴许并无传闻中那般厉害。”
姬举的话音一落,祁千凝与储烈的面色双双难看了下来。储烈自是不希望旁人提及此等辱没自家儿子名声的事情,而祁千凝则是极为嫌恶旁人以‘区区’来形容女子。
“这位……是王爷?我瞧着你倒是像窑子出来的名伶小倌啊,浑身的骚气,竟也还来此打打杀杀?不如回您的秦楼楚馆继续陪客吧。”
祁千凝曾经长年累月流连于烟柳之地,自然一眼便能瞧出眼前这王爷浑身上下散逸的浪**气,如此嘲讽,可谓十足合情合理,纵使祁千凝并无资格说教旁人。
此话一落,那姬举的面色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但见他身躯微颤,目光放火,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居然将自己这皇族贵体与那极具侮辱性的二字联系在一起,姬举这般目无余子之人何能受得了如此的羞辱!
“你这贱人!本王今日便让你瞧瞧得罪了本王的后果!”
姬举当即执起利器,抢在储烈的前头率先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冲来,忽而一阵悔意涌向祁千凝的心头,早知如此,适才她便莫要因为一时之气惹上这劳什子的事。
从前她大可浑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与这些泼皮儿争强斗胜,毕竟心无挂念,便也就任性妄为了。但是如今大不相同了,陌蜮衔的性命还在自己的手上,无论如何,她也是要豁出一切将这男子重新拉入自己的世界里的。
不过,此时不用祁千凝出手,一旁的暗卫便替她挡下了这些攻击。
姬举心下一沉,只需几招几式,他便能瞧出这些人的底子,这些人绝非寻常护卫那般简单,姬举的面色再度阴沉了下来。
“上!”
他紧接着对身后一批雄狮吩咐了起来,就算眼前之人再强,到底也压不过自己这泱泱大军,自己只需在数量上取胜便足矣。
果不其然,如此浩**的大军压来,这些暗卫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十足有些棘手了起来。
储烈亦以最为迅即的攻势向着这群人马中间的祁千凝直袭而来,他有预感,今日这祁千凝定然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