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啥媳妇儿?”何丫头压根儿忘了这茬,愣了下才想起来,不在意的一摆手,“没啥,反正都是我姐偷着给的,我娘不知道。”
“要不这样吧。”云雀脑子里忽然冒出个主意,“你入个股,咱一起卖糖渍梅子,咋样?”
“啥股?”
“就是买鲜梅子,白糖,还有盐巴的本钱,咱俩一人出一半,就从你那一百二十文里算,以后赚到的钱也平分,可以不?”
云雀话音刚落,何丫头便想也不想的猛点头,“行!”
“可要万一亏了,你那一半儿的钱可就没啦,最多只能分半筐梅子。”
“搭伙做买卖嘛,我懂得。”何丫头兴奋的搓搓手,“下午我就去二姐那,问问她去南边儿采货的车队啥时候回来。”
白溪村。
三人推着平板车从村口到老云家大门口,一路上都有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村民打招呼。
“哟,雀儿丫头,这弄的是啥呀?”
“酒呢。”
“这么大一坛子,孝敬你爹的?云老二可是有福气!”
云雀乐呵呵的点头,脑袋上两个发髻一晃一晃的,一张小脸儿红扑扑的尤其喜庆。
“这酒是小五在城里赢回的彩头,有人花钱都没卖咧!”何丫头眉飞色舞。
“小五……?”
村民们瞪大眼,齐齐望向一言不发,连神情都没有一丝波动的小男孩儿。
这娃儿不是个……傻子么?
“别小瞧人,小五能耐大着呢!我看咱们村,除了方秀才,就数小五最出息!”
何丫头得意的一挥兰花指,小推车重量瞬间偏到云雀这边儿,她被带的一个踉跄,差点儿歪倒。
一只粗壮结实手臂扶住了车子和她。
“这是……?”云立德黝黑的脸上全是汗,正撅着屁股浇地呢,就听同村的老李在田埂上喊,说闺女儿子给他带好东西回来了。
“爹!”云雀可算松了口气,甩甩发酸的胳膊,“万和商号胡掌柜的彩头,小五赢的!”
“哎呦,这么大个坛子!可把你们仨累坏了!”连氏后脚赶来,一看三个人都小脸儿通红,心疼的不行。
“十几里路呢!快到家好好歇歇,喝点儿水……”
云立德身强体壮力气大,一个人就把酒坛子搬进了院子,又装了满满一大葫芦,让何丫头拿回去给他爹尝尝。
“哟,雀儿进趟城发财啦?给你爹带回这么大一坛子酒。”陈氏凑过来,砸吧砸吧嘴,“还说没钱买糖酥饼,谁信呐……”
“雀儿,给你爷送过去。”云立德又分出一葫芦。
“哎!”
陈氏还不死心,眼珠子来回转了几圈儿,“还买啥好吃的了?一家人可不兴藏着掖着。”
没人搭理她。
她倒一点儿不尴尬,朝连氏挤挤眼,“老二媳妇儿?你就拿出来呗。”
连氏哭笑不得,“他三婶儿,这酒是几个娃儿在城里赢的彩头,不花钱……”
“啥彩头?不花钱?”陈氏撇嘴,看看云雀又看看小五,明显的不信,“他俩还有这能耐?诓谁呢……”
连氏无语。
“我去把剩下几垄地浇了,你在家做饭罢。”云立德从不愿跟陈氏搭茬,扭脸往外走,
云雀抱着酒葫芦去上房。
这几日云立孝装病,赖在**死活不下地,老爷子干活还没回,只有朱氏和云秀儿在屋里。
“奶。”云雀喊了声,把酒放在小桌子上,“这是我爹让拿来孝敬爷的。”
朱氏正盘着腿做针线活儿,闻言,眼皮儿一撩,从鼻孔里发出声冷哼,阴阳怪气儿道,“前脚分出去后脚就长本事了,哼,我可享不起这福……”
早知便宜老子上赶子孝顺也讨不着半句好,云雀懒得多说,放下东西就走人。
“呸!贱丫头,还以为自己有多能耐了!”云秀儿翻着白眼儿在背后骂道。
陈氏跟她打了个照面儿,进了上房。
不一会儿,朱氏的骂声就传了出来,“烂心肝儿的东西哟,把他爹当叫花子糊弄,还没个外人亲呐……!”
正在生火的连氏低声叹了口气,“瞧瞧,咱还孝顺出不是了,也不知你奶到底想要啥?咋都不如她的意……”
“咱有一坛酒,就算全送她跟前儿,她也照样骂咱藏私。”云雀坐在树荫下,呼哧呼哧摇着大蒲扇,“我奶就是贪,啥都想攥在手里。”
连氏无奈的摇摇头。
“对了,娘,这是卖野味儿的钱。”
“……”连氏看着鼓鼓的荷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卖了二百四十五文,我们仨一人吃了碗馄饨,又买了些白糖和盐巴,还剩下整好二百文。”云雀晃了晃钱袋,铜钱发出哗啦啦悦耳的响声,“收着呀,娘。”
“咋……这么多?”
就算全家五口人,一天三顿,顿顿都吃大白馒头,也够吃上大半个月了!
“这不算啥,还有些城里的大叔婶子,让咱再打着野味儿,直接送到家里头去呢!”
连氏一听,马上加快手上的动作,“那行!我赶紧做饭,让你爹吃完好上山!”
云立德中午喝了大半碗梨花春,喝的黝黑的脸透着红光,眼都眯成了一条缝,赞不绝口,“好酒!好酒!”
“你爹这是高兴,喝水都能喝出甜味儿来。”连氏笑着往几个孩子碗里夹菜。
“是高兴!”便宜老子难得话多,“我这一出去,大伙儿都夸咱娃儿懂事儿,孝顺,有出息,我听着比啥都高兴!”
“雀儿还赚回二百文钱呢。”连氏往上房瞅了眼,压低声音,“我攒着,到年根儿,给他们仨一人做件新衣裳。”
云立德搓搓手,笑道,“那我多上几趟后山,你也做一件儿鲜亮的穿。”
包子娘抿抿嘴,乐成一朵明艳艳的桃花儿。
这边儿欢声笑语,那边,正堂里却是一片乌云盖顶。
“老二这个白眼儿狼,得了一坛子好酒,给何老三送一葫芦,给咱爹也是一葫芦,我这个当兄弟的连个屁都没捞着。”云立孝扒拉着盆里的菜,悻悻骂了句,“就会巴结何家的,呸!狗眼看人低!”